她不再摔摔打打,而是做了一桌子我愛吃的菜,甚至還夾到我碗里,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。
「小寧啊,之前是媽不對,媽想通了,一家人就該和和氣氣的。你別往心裡去。」
她的表演拙劣又虛偽,我表面上微笑著應承,心中的警鈴卻拉到了最響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我私下裡悄悄提醒我爸媽,讓他們萬事多加小心,尤其是不要吃秦秀蓮單獨遞過來的東西。
我爸洞察一切,只是點了點頭,讓我放心。
果然,第二天下午,我正在公司開一個重要的項目會,秦秀蓮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她的聲音充滿了驚慌和哭腔,尖銳得刺耳。
「小寧!不好了!你快回來啊!你爸……你爸他突然暈倒了!我們正準備送他去醫院!」
那一瞬間,我的心臟猛地一沉,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。
我最擔心的事情,還是發生了嗎?
但作為一名頂尖法務的職業素養,讓我在零點一秒的慌亂後,迅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我一邊安撫著電話那頭的秦秀蓮,說我馬上就到,一邊掛斷電話,立刻撥通了我爸私人醫生的電話。
「王醫生,您好,我是姜寧。請問您今天下午是不是去過我家給我爸看病?」
電話那頭,王醫生很肯定地回答:「沒有啊,姜小姐。我今天下午都在醫院坐診,沒有出診記錄。姜老先生身體有什麼問題嗎?」
「沒事,謝謝您王醫生,我就是確認一下。」
掛掉電話的那一刻,我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來。
這是一個圈套。
一個調虎離山的惡毒圈套。
她們的目標,不是我爸,而是這套房子!
一股滔天的怒火在我胸中炸開,燒得我四肢百骸都在痛。
她們竟然敢拿我父親的生命健康來開這種玩笑,來設計我!
這已經不是貪婪,這是人性之惡!
我緊緊攥著手機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好,很好。
既然你們要演,我就陪你們演到底!
我立刻向領導請了假,然後開車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公司,一路向著他們說的醫院疾馳而去。
我甚至還特意在路上給顧遠航打了個電話,聲音裡帶著哭腔和焦急:「遠航,你快去XX醫院!爸暈倒了!我正在趕過去!」
電話那頭,顧遠航的聲音也充滿了慌亂。
而此時此刻,在我家的客廳里,另一場大戲正在上演。
我爸根本就沒暈倒,他正氣定神閒地坐在臥室的沙發上,看著我提前放在客廳隱蔽角落的備用手機,實時傳輸回來的監控畫面。
視頻里,秦秀蓮和顧思雨見我「上鉤」離開後,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「媽,她走了!她真的去醫院了!這個蠢貨!」顧思雨興奮地拍著手。
秦秀蓮臉上滿是猙獰的笑意:「哼,跟老娘斗,她還嫩了點!快,給開鎖師傅打電話,讓他趕緊過來!」
很快,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提著工具箱進了門。
秦秀蓮指著主臥的門,壓低聲音,但語氣里的狠毒卻分毫未減。
「就這個門!趕緊給我撬開!這次一定要快,等那個小賤人從醫院反應過來就晚了!」
顧思雨在一旁幫腔,臉上滿是惡毒的快意:「沒錯!等我們進去了,就把那兩個老東西的行李全扔出去!我看他們還有什麼臉賴在這裡不走!」
「等把他們趕走了,這房子就是我們的了!到時候我結了婚,媽你就搬過來跟我一起住,把那個沒用的顧遠航和他那個掃把星老婆一起甩了!」
她們的對話,一字不落地被手機錄了下來。
就在開鎖師傅把工具對準主臥門鎖的那一刻。
臥室的門,從裡面,「咔噠」一聲,打開了。
我爸姜文海,一手舉著正在錄像的手機,一手拿著他那根用了多年的紅木拐杖,面色沉靜地站在門口。
他看著門口目瞪口呆、魂飛魄散的三個人,緩緩開口,聲音不大,卻像一記重錘,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「親家母,思雨,不好意思啊。」
「我這心臟病,『好』得真快啊。」
「都能下床看你們唱大戲了。」
秦秀蓮、顧思雨,和那個開鎖師傅,三個人臉上的表情,在瞬間凝固。
那是一種混雜了驚恐、錯愕、羞恥和絕望的表情,比在門口第一次看到我爸媽那天,還要精彩一百倍。
空氣像凝固了一樣。
只有我爸手機上,那個紅色的錄像標誌,在無聲地閃爍著,記錄下這無比荒誕又醜陋的一幕。
我沒有去醫院。
在確認那是個圈套之後,我調轉車頭,直接去了最近的派出所,然後給我的律師打了電話。
當我帶著兩名警察和我的離婚律師,重新站在家門口時,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。
我用鑰匙打開門。
屋內一片死寂。
秦秀蓮和顧思雨像兩尊失了魂的雕塑,癱坐在沙發上,臉色灰敗。
顧遠航站在一旁,手足無措,看到我身後的警察,他的腿一軟,差點跪下去。
我爸媽平靜地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,看到我,我爸給了我一個安撫的眼神。
我徑直走到他們面前,將身邊的律師介紹給他們,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「給你們介紹一下,這位是張律師,我的個人律師。」
「從現在開始,他將全權負責處理我和顧遠航的離婚事宜,以及,追究某些相關人員的法律責任。」
秦秀蓮聽到「離婚」和「法律責任」這幾個字,猛地一哆嗦,像是回過神來,張嘴就要嚎。
我沒給她機會。
我轉向身邊的警察同志,舉起我爸的手機,當著所有人的面,播放了剛才那段精彩絕倫的撬鎖視頻。
「警察同志,這是她們剛剛意圖夥同他人,非法撬開我的房門,企圖非法入侵我住宅的視頻證據。」
視頻里,秦秀蓮和顧思雨的醜惡嘴臉和惡毒對話,清晰地迴響在客廳里。
顧遠航的臉,一瞬間變得慘無人色。
接著,我將早已準備好的一沓文件,狠狠甩在茶几上,紙張散落一地。
「張律師,這是顧遠航在婚內,未經我同意,擅自向其母親及妹妹非法轉移婚內共同財產的銀行流水證據,總計二十七萬八千元。」
然後,我點開手機,翻出那個早已解散的家族群聊天記錄截圖。
「警察同志,這裡還有秦秀蓮女士和顧思雨女士,在公共網絡空間,對我進行惡意誹謗、造謠,以及尋釁滋事的證據。」
證據,一項接一項。
視頻、文件、截圖……
我像一個冷靜的劊子手,一下一下,精準地,剝開他們身上那層名為「家人」的偽裝,露出底下早已腐爛流膿的血肉。
顧遠航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和恐懼,他「噗通」一聲,直直地跪在了我面前。
他爬過來,想抓住我的褲腳,被我嫌惡地一腳踢開。
「老婆!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我給你跪下!求求你,我們不離婚好不好?」
他涕淚橫流,狼狽不堪。
「我讓他們走!我讓他們立刻就走!再也不回來了!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!」
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這個男人,到此刻,還在妄想。
「晚了。」
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「顧遠航,從你默許他們換鎖的那一刻起,我們就已經完了。」
「從你眼睜睜看著他們策劃這一切,甚至配合他們演戲,企圖傷害我家人的那一刻起,你就不再是我的丈夫。」
「你是幫凶。」
秦秀蓮看求饒無望,終於爆發了。
她從沙發上跳起來,像個瘋子一樣朝我撲過來,嘴裡咒罵著最惡毒的語言。
「姜寧你這個賤人!你不得好死!我要撕了你!」
她還沒碰到我,就被身後的兩名警察眼疾手快地制住,按回了沙發上。
「警告你!放老實點!再敢動手,就跟我們回所里去!」
警察的厲聲警告,終於讓她徹底癱軟下來。
客廳里,只剩下她壓抑不住的、絕望的嗚咽。
我的律師,張律師,適時地站了出來,他推了推眼鏡,用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,宣布了我的訴求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