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根據我當事人姜寧女士的委託,我們正式向顧遠航先生提出離婚訴訟。」
「訴求如下:」
「第一,雙方離婚。」
「第二,婚前財產,即本套房產,歸我當事人姜寧女士所有,對方需立即搬離。」
「第三,鑒於顧遠航先生在婚內存在多次惡意轉移共同財產的行為,我方要求在分割婚內共同財產時,我當事人應分得不少於70%的份額,並要求顧遠航先生全額返還其惡意轉移的二十七萬八千元。」
「第四,我方保留對秦秀蓮女士、顧思雨女士非法入侵住宅(未遂)、誹謗、尋釁滋事等行為,追究其刑事及民事賠償責任的權利。」
張律師的每一句話,都像一把重錘,狠狠地砸在顧家三人的心上。
顧遠航徹底傻了,他跪在地上,喃喃自語:「不……不會的……怎麼會這樣……」
秦秀蓮停止了哭嚎,眼神空洞,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。
顧思雨則早已嚇得面無人色,渾身抖如篩糠。
她們以為這只是一場家庭內部的吵鬧,卻沒想到,我直接掀了桌子,請來了法律這個最無情也最公正的裁判。
我看著他們崩潰的樣子,心中沒有一絲快意,只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疲憊和解脫。
這場鬧劇,終於,要結束了。
離婚官司進行得異常順利。
在換鎖視頻、撬鎖視頻、財務轉帳記錄、親戚群聊天記錄等一系列鐵一般的證據面前,顧遠航和他的律師毫無還手之力。
法庭上,我全程平靜地坐在原告席,看著對面臉色灰敗的顧遠航,心裡毫無波瀾。
張律師有條不紊、邏輯清晰地陳述著事實,展示著證據。
對方律師幾次想從「夫妻感情」、「家庭和睦」的角度切入,都被張律師用法律條文和事實證據一一駁回。
最終,法官當庭宣判。
判決結果,和我預想的幾乎一致。
一、准予我和顧遠航離婚。
二、我名下的陪嫁房歸我個人所有,顧遠航及其家人需在判決生效後七日內搬離。
三、夫妻共同財產,由於顧遠航存在明顯的過錯行為和惡意轉移財產的事實,我分得70%,他分得30%。並且,他需要返還婚內私自為他家人支付的,由我墊付的全部車貸,共計二十餘萬元。
四、秦秀蓮和顧思雨的行為,雖未造成嚴重後果,但性質惡劣,予以嚴肅的法庭訓誡。
這個判決,意味著顧遠航在這場婚姻中,幾乎是凈身出戶。
他不僅沒能從我這裡撈到任何好處,反而因為他自己的愚蠢和貪婪,背上了一筆不小的債務。
走出法庭的那一刻,外面陽光正好,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。
顧遠航從後面追了上來,他想攔住我,張了張嘴,眼神里充滿了悔恨、不甘,還有一絲祈求。
「小寧……」
我沒有停下腳步,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。
我徑直從他身邊走過,就像路過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法院門口,我爸媽正在等我。
我爸替我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,輕聲說:「小寧,天晴了。」
我抬起頭,看著湛藍的天空,和父母關切的臉龐,終於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,輕鬆的笑容。
是啊,天晴了。
我的人生,也終於撥雲見日。
後續的事情,都是張律師和法院在處理。
我聽說,小姑子顧思雨的婚事,在得知他們家因為撬鎖被告上法庭、顧遠航又凈身出戶後,徹底告吹。
男方家不僅果斷退婚,還言辭激烈地要求他們返還之前給的所有彩禮,兩家人鬧得不可開交。
秦秀蓮竹籃打水一場空,她費盡心機,不僅沒能給女兒撈到一套婚房,反而導致女兒婚事告吹,名譽掃地,兒子凈身出戶,自己也成了整個家族的笑話。
真真是,賠了夫人又折兵。
判決生效後的第三天,顧遠航帶著他媽和他妹,灰溜溜地搬走了。
他們離開後,我請了專業的保潔公司,把房子從裡到外,進行了一次徹底的、無死角的打掃和消毒。
我扔掉了所有屬於他們一家的東西,從一雙拖鞋,到一個水杯,不留任何痕跡。
就像他們從來沒有在這裡生活過一樣。
我把那間顧遠航住過的次臥,改造成了一間寬敞明亮的大書房,整面牆都做成了我喜歡的書櫃。
沒有了家庭的拖累和內耗,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。
很快,因為在一個重大併購案中表現出色,我獲得了升職加薪,成了公司最年輕的部門總監。
我爸媽在我這裡住得舒心又安心,我爸每天侍弄花草,練習書法,精神狀態越來越好,心臟的老毛病也很少再犯。
我媽則研究起了各種美食,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們做好吃的。
家裡每天都充滿了歡聲笑語,那是我曾經無比渴望,卻從未在上一段婚姻中得到過的溫暖。
偶爾,我會從以前的共同朋友那裡,零星聽到一些關於顧遠航一家的消息。
他們搬回了那個老舊的、沒有電梯的六樓老公房。
一家三口擠在不到六十平米的空間裡,因為顧遠航背上了債務,顧思雨婚事告吹後又沒了工作,家裡每天都因為錢和雞毛蒜皮的小事吵得雞飛狗跳。
秦秀蓮悔不當初,到處跟人說我的壞話,罵我是白眼狼,是掃把星,但這一次,已經沒有人再相信她了。
顧思雨則成了親戚圈裡有名的「扶弟魔」家庭反面教材,二十好幾的姑娘,名聲臭了,連個願意給她介紹對象的人都沒有。
而我,則開始了全新的生活。
我辦了健身卡,請了私教,每周三次雷打不動。
我利用年假,和我爸媽一起去了雲南旅遊,在洱海邊看日出,在古城裡喝茶。
我開始結交新的朋友,拓展我的社交圈,生活變得前所未有的多姿多彩。
一次周末,我在市中心一家新開的商場逛街,迎面撞上了顧遠航。
他一個人,看起來比法庭上更加憔悴和蒼老,身上穿著一件起了球的舊外套,眼神黯淡無光。
他看到我,眼睛裡瞬間迸發出複雜的光芒,他猶豫著,似乎想上來跟我搭話。
就在這時,我身邊一個正在幫我挑選領帶的男人,很自然地攬住了我的肩膀,微笑著看向顧遠航,用一種帶著探詢的語氣問我:
「阿寧,這位是?」
他叫林哲,是我在一次行業峰會上認識的同行,也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律師。他正在追求我,溫柔、體貼,懂得尊重,我們相處得很愉快。
我轉頭,對著林哲笑了笑,然後目光平淡地掠過顧遠航那張僵住的臉,用一種介紹遠房親戚的客氣口吻說道:
「哦,一個不太熟的舊相識。」
那一刻,我看到顧遠航眼裡的光,徹底熄滅了。
我的幸福,我的雲淡風輕,就是對他過去所作所為,最狠、也最徹底的報復。
日子在平靜和充實中一天天過去。
就在我幾乎已經忘了顧家那些人的時候,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電話那頭,是一個自稱是顧遠航表姑的女人。
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勸誡意味。
「是姜寧吧?我是遠航的表姑。你前婆婆秦秀蓮,前幾天被你妹妹氣得中了風,現在躺在醫院裡,話都說不清楚了。」
「她……她想見你一面。你看,不管怎麼說,她也是長輩,做晚輩的,得饒人處且饒人,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。你去醫院看看她,她心裡或許能好受點。」
我聽著電話,內心毫無波瀾,甚至覺得有些可笑。
得饒人處且饒人?
當他們一家人算計我、汙衊我、甚至想用我父親的生命來設局害我的時候,他們何曾想過「饒我一馬」?
現在,報應來了,倒想起了我的「寬容大度」。
我平靜地對著電話那頭說道:「抱歉,我不是醫生,我去探病,也改變不了她的病情。」
「另外,我父親年紀大了,也需要靜養,聽不得這些糟心事。恕不遠送。」
說完,不等對方再說什麼,我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,拉黑了這個號碼。
當晚,我收到了顧遠航的微信好友申請。
我沒有通過。
緊接著,我的手機簡訊里,湧入了一段長達千字的小作文。
發件人,是顧遠航。
內容無非是那些遲來的、毫無價值的懺悔。
他說他知道錯了,說他不該那麼懦弱,不該當一個「媽寶男」,是他沒有盡到做丈夫的責任。
他把他母親和妹妹罵得一無是處,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原生家庭拖累的受害者。
他甚至在最後說,如果我願意,他可以立刻跟他媽和他妹斷絕關係,搬出來,和我重新開始。他說他現在才明白,我才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。
我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,內心一片平靜,甚至覺得有些滑稽。
早幹嘛去了?
在我最需要他支持和保護的時候,他選擇了沉默和背叛。
現在,他被原生家庭反噬,生活一地雞毛,又想起了我的好,想把我當成他逃離苦海的救生筏。
天底下,哪有這麼便宜的事。
我沒有刪除簡訊,也沒有拉黑他的號碼。
我只是動了動手指,回復了兩個字。
「已閱。」
然後,我將手機扔在一邊,繼續敷我的面膜,看我的美劇。
最高的輕蔑是無視。
他那遲來的、廉價的懺悔,再也無法在我心裡激起一絲一毫的情緒。
我們之間,早已隔了萬水千山,再無回頭路。
秦秀蓮的病,最終還是沒能要了她的命。
她中風後留下了後遺症,口眼歪斜,半身不遂,生活無法自理。
出院後,她躺在那個老舊房子的床上,指望著女兒顧思雨能伺候她。
但她忘了,顧思雨不是我。
顧思雨把自己婚事告吹、名聲盡毀、人生無望的所有怨氣,都撒在了她這個始作俑者的母親身上。
「伺候你?憑什麼!要不是你當初非要作死去搶姜寧那套房子,我早就嫁入豪門當闊太太了!現在我被你害成這樣,你還想讓我伺候你?做夢!」
顧思雨不再是那個對母親言聽計從的乖女兒,她徹底變成了一個怨氣衝天的啃老族。
她每天對秦秀蓮非打即罵,稍有不順心就拿她出氣。
她把秦秀蓮的養老金搜颳得一乾二淨,拿去買名牌,去酒吧揮霍,卻連一頓像樣的飯都不肯給她媽做。
秦秀蓮對著顧遠航哭訴,讓他管管這個不孝女。
顧遠航試圖調解,卻被顧思雨指著鼻子罵得狗血淋頭。
「你這個窩囊廢!你還有臉說我?但凡你當初有點男人的樣子,護著點姜寧,我媽敢那麼囂張嗎?現在好了,有本事的老婆跑了,家也散了,你背了一屁股債,你滿意了?你有什麼資格管我!」
家裡每天都上演著全武行,雞飛狗跳,不得安寧。
秦秀蓮當初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,如今,都由她的親生女兒,加倍地,還給了她自己。
而顧遠航,也終於體會到了我當年的滋味。
他夾在癱瘓在床、不停哭訴的母親,和怨氣衝天、蠻不講理的妹妹中間,兩頭受氣,焦頭爛額。
他再一次給我打來了電話。
電話接通的那一刻,我甚至能聽到他那邊傳來的,秦秀蓮的哭嚎和顧思雨的咒罵。
他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絕望。
「小寧,我後悔了,我真的後悔了……」
我沒等他說完,就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我爸正在陽台上給他的蘭花澆水,他回頭看到我,溫和地笑了笑。
「你看,人這一輩子,種下什麼因,就會結下什麼果。」
「不是不報,時候未到。」
我看著窗外晴朗的天空,深以為然。
他們的果報,是他們自己親手種下的。
這比我親手報復,要解氣得多。
一年後的新年夜。
我的大平層里燈火通明,暖意融融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和不斷綻放的絢爛煙花。
我爸媽身體健康,笑容滿面地在客廳看著春晚。
廚房裡,林哲正繫著圍裙,熟練地幫我媽打下手,他從廚房探出頭,看我的眼神里,充滿了藏不住的欣賞和愛意。
我們一起舉杯,慶祝這個嶄新的、充滿希望的新年。
這時,我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是許久不聯繫的、以前的那個共同好友,發來的一張朋友圈截圖。
截圖是顧遠航在幾分鐘前發的。
配圖是一張空無一人的、昏暗房間的照片,看起來應該是他們那個老房子的客廳。
上面只有一句話:
「如果能重來。」
我看著那張圖片,和那句充滿了悔恨的話,輕輕地笑了笑。
然後,我按下了鎖屏鍵,將手機放回口袋,轉身加入了家人的歡聲笑語中。
窗外的煙花,一朵接一朵,在夜空中盛開,照亮了我們一家人幸福的臉龐。
我的人生,早已翻開了全新的篇章,走向了更光明、更遼闊的未來。
至於他們一家人是不是還能算「一家人」,他們的生活是一地雞毛還是悔恨交加,都早已與我無關。
而我,和我真正的家人,永遠都會在一起,溫暖、堅定,一往無前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