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然後媽又說,我跟她算計生活費,不孝順。我想請問各位長輩,當家人打著『一家人』的旗號,企圖強占你的財產,算計你的工資,去補貼另一個成年子女時,我提出AA制生活,這算『算計』嗎?」
「我真的有點糊塗了。到底是我們從始至終都應該當『一家人』,還是只有在需要我出錢出力、占我便宜的時候,我們才算『一家人』?」
「如果各位長輩覺得,是我做得不對,那我無話可說。」
我的文字和視頻,像兩顆重磅炸彈,在沸騰的群里瞬間引爆。
剛才還熱鬧非凡的群聊,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沒想到,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。
幾分鐘後,一個平時跟我關係還不錯的表姐,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「天啊!二嬸這也太過分了吧!人家小寧的陪嫁房,怎麼能說搶就搶?還要換鎖?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?」
這個開頭,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。
輿論瞬間反轉。
「就是啊,這事放誰身上都得炸!姜寧這脾氣算好的了,要是我,直接報警了!」
「自己女兒結婚沒婚房,不想著自己努力,去搶兒媳婦的陪嫁房,這是什麼道理?」
「還惡人先告狀,在群里哭哭啼啼,真是不嫌丟人!」
指責和嘲諷的矛頭,齊刷刷地對準了秦秀蓮和顧思雨。
她們母女倆大概是沒想到我有這一手,在群里保持了可恥的沉默。
十幾分鐘後,系統提示:秦秀蓮已退出群聊。
緊接著,顧思雨已退出群聊。
她們以一種最狼狽的方式,逃離了這個由她們親手點燃的戰場。
顧遠航呆呆地看著手機螢幕上不斷滾動的聊天記錄,那些指責他母親和他妹妹的話,像一把把尖刀,戳得他體無完膚。
他的臉由紅轉白,再由白轉青,最後,他猛地抬起頭,衝著我怒吼。
「姜寧!你滿意了?!」
「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嗎!非要讓所有人都看我們家的笑話嗎!」
我冷漠地看著他歇斯底里的樣子,心裡毫無波瀾。
「難看?」
我輕笑一聲,笑聲里充滿了嘲諷。
「顧遠航,從你們家的人把我堵在門口換鎖的那一刻起,最難看的事情就已經發生了。」
「我只是,把事實公之於眾而已。」
「是你們,親手把臉丟在地上,還指望我彎腰給你們撿起來嗎?」
我看著他那張因憤怒和羞恥而扭曲的臉,冷冷地補充了一句。
「是你媽逼我的,是你逼我的,是你們所有人,一起逼我的。」
說完,我不再看他一眼,轉身回了房間,重重地關上了門。
門外,是他壓抑不住的、氣急敗壞的咆哮。
門內,是我一顆徹底冷掉的心。
輿論戰的慘敗,讓秦秀蓮母女成了親戚圈裡的笑柄,也讓顧思雨的婚事徹底亮起了紅燈。
男方家本來就對顧家的家境有所不滿,現在聽聞秦秀蓮為了給女兒弄婚房,竟做出搶兒媳陪嫁房這種荒唐事,更是覺得這家人的人品有問題。
他們提出了最後通牒:要麼,立刻全款買一套新房寫在顧思雨名下;要麼,婚事就此作罷。
這一下,秦秀蓮徹底狗急跳牆了。
他們家那點積蓄,連個首付都湊不齊,更別提全款買房。
於是,他們把最後的希望,寄托在了我和顧遠航的夫妻共同財產上。
那天晚上,顧遠航第一次主動走進了我的書房。
他看起來憔悴了很多,眼下是濃重的黑眼圈,鬍子也沒刮,曾經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,此刻滿身頹唐。
他在我對面坐下,雙手交握,沉默了很久,才用一種近乎乞求的語氣開了口。
「小寧,我知道,之前是我媽和思雨不對,我代她們向你道歉。」
「但是現在,思雨的婚事真的到了最關鍵的時候,我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人退婚,那她這輩子就毀了。」
他深吸一口氣,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。
「我們倆不是還有一筆存款嗎?我知道那大部分都是你掙的,但……能不能先拿出來,給我妹應急,幫她把房子買了?」
「就當……就當我借你的,行嗎?我以後一定還你。」
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,抬起頭,靜靜地看著他。
看著他這張寫滿了「為難」和「犧牲」的臉,我忽然覺得很可悲。
他永遠都在為了他的原生家庭「犧牲」,犧牲我的利益,犧牲我的感情,犧牲我們這個小家的安寧。
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,而是平靜地告訴他一個事實。
「顧遠航,我們的存款,在你媽帶著你妹妹來換鎖的第二天,我就已經以個人名義,向法院申請了財產保全。」
顧遠航猛地瞪大了眼睛,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。
「財產保全?你……你什麼意思?!」
「意思就是,我們名下所有的共同存款、理財、基金,目前都處於凍結狀態,任何人都動用不了。」
我看著他震驚到失語的表情,繼續不緊不慢地解釋。
「申請的理由是,我父親心臟病有復發的風險,隨時可能需要進行心臟搭橋手術,預估費用在五十萬左右。為了保障我父親的生命健康,我需要提前保全這筆救命錢。」
這個理由,合情、合理、合法,更站在了孝道的制高點上,無人可以指摘。
「你什麼時候做的?!」顧遠航的聲音都在顫抖,「這麼大的事,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!」
「商量?」
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,推到他面前。
「在你每個月偷偷從我們共同帳戶里,給你媽轉五千,給你妹妹轉三千的時候,你有跟我商量過嗎?」
文件夾里,是我列印出來的,他近一年來,每一筆轉帳給秦秀蓮和顧思雨的銀行流水記錄。
時間、金額,清清楚楚,一目了然。
「在你用我們的共同存款,給你表弟投資那家不靠譜的公司,虧了十萬塊的時候,你有跟我商量過嗎?」
「在你刷我的信用卡,給你媽買那個三萬塊的按摩椅,卻騙我說是公司發的福利時,你有跟我商量過嗎?」
我每說一句,顧遠航的臉色就更慘白一分。
他大概做夢也想不到,他那些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小動作,我全都了如指掌。
我看著他冷汗涔涔的臉,終於說出了那兩個他最害怕聽到的字。
「顧遠航,在你一次次把我們這個小家當成提款機,去補貼你那個原生家庭的無底洞時,你就已經自動喪失了,和我商量的資格。」
「這些錢,一筆一筆,我都給你記著。每一筆,都是你惡意轉移婚內共同財產的證據。」
我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離婚的時候,這些,都會是呈堂證供。」
「離婚」兩個字,像一道驚雷,劈得顧遠航魂飛魄散。
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,一把抓住我的手,臉上血色盡失,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「不!小寧,不離婚!我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!」
他第一次開始真正地哀求我,而不是用那種和稀泥的語氣。
「錢我不動了,我再也不動了!我媽和我妹那邊,我去說!但是我們不離婚好不好?」
「我不能沒有你,這個家不能散……」
我看著他,只覺得一陣生理性的噁心。
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?
我用力抽出自己的手,看著這個讓我徹底死心的男人,一字一句地說道:
「你可以管你妹妹,你也可以管你媽。」
「用你自己的錢,用你自己的本事。」
「我的錢,我的房子,我的人生。」
「從今往後,你們一分一毫,都別想再沾。」
走投無路的秦秀蓮和顧思雨,終於露出了她們最瘋狂、最醜陋的一面。
她們明白,硬搶和軟磨都已經行不通,便想出了一個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毒計。
那天,秦秀蓮一反常態,對我大獻殷勤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