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真,且愚蠢。
「好戲才剛開始。」
我對著電話,輕輕說了一句。
「你最好祈禱自己,不要玩火自焚。」
說完,我直接掛斷了電話,懶得再聽他多說一個字的廢話。
顧鴻山大概會被我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氣得半死。
我放下手機,對秦越吩咐道:
「執行B計劃。」
秦越的眼睛亮了一下,立刻點頭。
「是,陳總!」
他轉身離去。
他知道,老闆隱忍了這麼久,真正的反擊,就要開始了。
我轉過椅子,重新望向窗外。
暴風雨來臨之前,天空總是格外壓抑。
但很快,就會雲開霧散,陽光普照。
而那些藏在陰暗角落裡的蟲子,也該被好好清理一下了。
第二天上午十點,默念科技緊急召開新聞發布會。
消息一出,全網譁然。
所有人都以為,我是要出來道歉,或者澄清。
發布會現場,人山人海,長槍短炮,閃光燈亮得讓人睜不開眼。
我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裝,戴著那副金絲眼鏡,神色平靜地走上發布台。
台下的記者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,立刻躁動起來。
「陳總!請問網上關於您偷稅漏稅的傳聞是真的嗎?」
「陳總,您岳父指控您忘恩負義,您對此有何回應?」
「請問貴公司股價持續下跌,董事會是否會對您進行彈劾?」
尖銳的問題,一個接一個地砸過來。
我抬手,輕輕向下壓了壓。
嘈雜的現場,瞬間安靜下來。
我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,清了清嗓子,目光掃視全場。
「我知道大家今天來,有很多疑問。」
「別急,我會一一解答。」
我的聲音,通過麥克風,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,也通過網絡直播,傳到了億萬網友的耳朵里。
「首先,關於我公司『偷稅漏稅』的指控。」
我沒有長篇大論地辯解,而是直接示意秦越。
秦越會意,將一份文件投影到了身後的大螢幕上。
「這是江城市稅務局,在過去五年,對我公司進行的每一次稅務稽查報告。」
「每一份報告的最終結論,都是『無任何違規問題』。」
「最新的這份,是昨天下午剛剛出具的加急報告。」
「上面,蓋著稅務部門鮮紅的公章。」
大螢幕上,那紅色的印章,刺眼奪目,像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抽在那些造謠者的臉上。
台下的記者們一陣騷動,相機快門聲響成一片。
我頓了頓,給了他們足夠的反應時間。
然後,我拋出了第二個重磅炸彈。
「其次,關於公司股價。」
「就在發布會開始前十分鐘,我司正式與歐洲最大的科技巨頭,『星環集團』,達成了深度戰略合作協議。」
「我們將共同開發下一代人工智慧作業系統。」
「這次合作,將為默念科技帶來至少三百億歐元的市場增值。」
這個消息,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原子彈。
現場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星環集團!那可是全球科技界的航母!多少公司擠破了頭都想跟他們沾上一點關係!
記者們立刻低頭看手機。
果然,默念科技的股價,在開盤持續走低之後,於十分鐘前,突然像坐了火箭一樣,直線拉升!
直接封死在了漲停板上!
之前那些唱衰的黑稿,瞬間成了全網最大的笑話。
輿論,在這一刻,徹底反轉。
直播間裡的彈幕,瘋了一樣地刷屏。
「臥槽!牛逼!這反轉我給滿分!」
「前腳被黑,後腳就宣布跟星環合作?陳總這是在第五層啊!」
「哈哈哈,心疼那些做空的,褲衩都賠沒了吧?」
「所以,之前的黑料,都是假的?是有人惡意誹謗?」
我看著台下那些記者臉上由震驚轉為興奮的表情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我緩緩開口:「接下來,讓大家看點有意思的東西。」
大螢幕上的畫面切換了。
播放的,是昨天顧凱來我公司大鬧的全程高清監控錄像。
從他踹開玻璃門,到對著前台女孩頤指氣使,再到聲嘶力竭地喊著要「接管公司」。
他撒潑打滾,口出狂言的醜態,被多個角度的攝像頭記錄得一清二楚。
最後,他像一灘爛泥一樣,被兩個保安一邊一個架著拖出去的狼狽樣子,還被給了個特寫慢鏡頭。
整個會場,先是死一般的寂靜。
隨即,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鬨笑聲。
記者們瘋狂地按著快門,閃光燈亮如白晝,將顧凱那張扭曲的臉,永遠定格。
這還沒完。
監控視頻播放完畢,緊接著,螢幕上出現了一個音頻波形圖。
一個熟悉的聲音,響徹全場。
「陳默,看到了吧?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……」
「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……」
「不然,我還有更多的料,保證讓你身敗名裂……」
是顧鴻山昨天打給我的那通電話。
我把錄音,完完整整地放了出來。
他貪婪、醜惡、自以為是的嘴臉,通過這段錄音,被暴露在全國人民面前。
勒索,誹謗,證據確鑿。
會場徹底炸了鍋。
我等到錄音播放完畢,才對著鏡頭,平靜地做出總結。
「我想,關於『家庭糾紛』的真相,大家已經看得很清楚了。」
「對於顧鴻山先生的公開誹謗和電話勒索,我的律師團隊,會在今天下午,正式向法院提起訴訟。」
「網絡不是法外之地,任何造謠誹謗者,都將為此付出法律的代價。」
我的話,擲地有聲。
就在這時,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。
是顧念。
我拿起來,看了一眼,當著所有直播鏡頭的面,按下了掛斷鍵。
然後,關機。
對不起,你的表演,已經結束了。
現在,輪到我了。
發布會結束,我成了全網熱議的中心。
風評從「忘恩負義陳世美」,一百八十度大轉彎,變成了「沉穩反殺大男主」。
顧鴻山和顧凱父子,則成了年度最大的笑柄,被網友們做成了各種表情包,釘在了恥辱柱上。
他們的社會性死亡,來得如此迅速,如此徹底。
兩天後,我在公司地下車庫,被一個身影攔住了。
是顧念。
她不再是那個光鮮亮麗的富家太太。
身上穿著一件起了球的舊款毛衣,素麵朝天,頭髮也有些凌亂,眼窩深陷,看起來憔悴不堪。
想來也是,所有的卡都被停了,別墅也被收了,她現在應該和她父母,還有那個廢物弟弟,一起擠在某個老舊的小區里。
由儉入奢易,由奢入儉難。
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日子,對她來說,一定比死還難受。
她看到我,快步跑過來,攔在我的車前。
「陳默,我們談談。」
她的聲音沙啞。
我降下車窗,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「我們之間,還有什麼好談的?」
她深吸一口氣,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。
「我承認,我錯了。」
「發布會的事情,是我爸和我弟做得不對,我替他們向你道歉。」
「但是……但是你也不該把事情做得那麼絕,把我們家的臉都丟光了!」
說著,她的眼圈又紅了。
看,這就是顧念。
即使到了這個時候,她依然覺得,錯的是我。
錯在我沒有乖乖地被他們吸血,錯在我竟然敢反抗,讓他們顏面掃地。
我懶得跟她爭辯這些。
「說完了嗎?說完我該走了。」
我準備升起車窗。
「別!」
她急了,一把按住車窗邊緣。
她開始打她最後一張牌,也是她自認為最重要的一張牌。
「陳默!你忘了我為你付出過什麼嗎!」
她激動地喊道,聲音都在發抖。
「你忘了當年,為了陪你創業,我連耶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都撕了嗎?」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