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現在,沈董決定收回房產。限你們,在24小時之內,搬離這裡。否則,我的團隊將以『非法侵占他人財產罪』,對你們提起刑事訴訟。」
周明月徹底崩潰了,她癱坐在地上,嘴裡反覆念叨著「不可能」。
這還沒完。
就在秦川釜底抽薪,打得周家措手不及的同時,一個剛剛註冊的匿名帳號,在全網發布了一段長達十分鐘的錄音合集。
標題是:《一個「惡毒」兒媳的八年真實生活》。
錄音的剪輯很專業,每一段都讓人觸目驚心。
「地都拖不幹凈,養你有什麼用!我兒子真是瞎了眼娶了你!」——這是婆婆劉玉梅的尖叫。
「讓你買個菜磨磨蹭蹭,是想餓死我嗎!沒用的東西!」——劉玉梅的辱罵。
「我兒子的錢,你一分都別想碰!你就是我們家的免費保姆,還想當主人?」——劉玉梅的刻薄。
「我告訴你,你這輩子都別想有孩子!有了孩子誰來伺候我?你敢懷孕我就讓你流掉!」——劉玉梅惡毒的詛咒。
錄音里,還穿插著周明宇的和稀泥。
「媽,你少說兩句,念念也不是故意的。」
「念念,媽就是那個脾氣,你多擔待點,別往心裡去。」
「不就是沒去成法國嗎?以後還有機會,家裡的事要緊。」
清晰的錄音,鐵一樣的證據。
瞬間,網絡輿論完成了驚天大逆轉。
那些前一秒還在辱罵我「潘金蓮」的網友,此刻全都倒戈相向,開始瘋狂攻擊周家。
「我操!這他媽是婆婆還是奴隸主啊!」
「一家子吸血鬼!太噁心了!這男的就是個窩囊廢!」
「八年啊!一個女人的八年就被這麼毀了!還被網暴!」
「快把這家人渣的地址爆出來!我要去給他們『送溫暖』!」
周明月的小作文評論區徹底淪陷,她那張哭泣的自拍,成了最大的諷刺。
「#周家全員吸血鬼#」這個新詞條,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,衝上了熱搜第一。
周明宇的電話,幾乎被憤怒的網友和媒體打爆了。
而我,正坐在「雲頂天宮」的露台上,喝著秦川剛剛讓人送來的頂級手沖咖啡,看著平板上那場精彩絕倫的輿論反轉大戲。
陽光正好,微風不燥。
這種把敵人按在地上,看著他們被自己的謊言反噬的感覺,真是讓人身心舒暢。
被從房子裡趕出來,工作也因為輿論的影響被辭退,周家三口一夜之間從「受害者」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。
他們租住進了市郊一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,據說債主天天上門,用紅色的油漆在牆上寫滿了「欠債還錢」。
周明宇的生活,從雲端跌入了泥潭。
然後,他開始了我預料之中的表演——追妻火葬場。
他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公司樓下。
我創立的個人設計工作室,就在市中心最繁華的CBD。
他第一次來的時候,穿著一身廉價的西裝,頭髮油膩,鬍子拉碴,眼神里充滿了血絲和絕望。
他看到我從寫字樓里走出來,立刻沖了上來,手裡還捧著一束在路邊攤買的,蔫頭耷腦的玫瑰。
「念念,我知道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。」他攔住我的去路,聲音嘶啞,眼睛通紅,「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?我發誓,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,我們一起努力,把錢還上。」
我看著他,像在看一個滑稽的陌生人。
我什麼也沒說,只是繞過他,徑直走向我的車。
司機早已為我打開車門。
我坐進車裡,自始至終,沒有給他一個眼神。
他不死心。
第二天,第三天,他每天都來。
他開始在我上下班的必經之路上「偶遇」,在我去咖啡店時「恰巧」出現,在我去餐廳時坐在鄰桌。
他不停地跟我講述我們曾經的「甜蜜」往事,試圖喚醒我心裡那點早已死去的愛情。
「念念,你還記得嗎,那年情人節,我用攢了三個月的工資,給你買了一條你很喜歡的項鍊。」
我記得。
那條項鍊花了他三千塊,後來婆婆生病,急需用錢,我二話不說,把父親私下給我的,價值三十萬的卡地亞手鐲當了,換了二十萬給他。
這件事,他不知道。
「念念,你生病的時候,我不是也請假照顧你了嗎?」
我記得。
我發高燒到三十九度,他請了一天假。
結果在家玩了一天遊戲,飯是我自己拖著病體做的,藥是我自己下樓買的。
他所謂的照顧,就是在我睡著的時候,給我遞了一杯水。
這些自我感動的廉價戲碼,現在看來,只剩諷刺。
我終於覺得厭煩了。
在又一次被他攔住去路後,我直接當著他的面,撥通了秦川的電話。
「秦川,樓下有隻蒼蠅,很煩。」我的語氣很平靜,「處理掉。」
「收到。」
第二天,我公司的寫字樓門口,多了兩名穿著制服的保安。
他們的首要任務,就是阻止一個叫周明宇的男人,靠近這棟大廈一百米範圍內。
他被攔在警戒線外,像一條被主人拋棄的流浪狗,只能遠遠地看著我從他面前走過。
他還不死心,甚至學起了偶像劇里的苦情橋段。
那天晚上,海市下起了瓢潑大雨。
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,周明宇渾身濕透,狼狽地站在我公寓樓下的路燈旁,雨水順著他消瘦的臉頰滑落,眼神哀戚地望著我的窗戶方向。
照片下面附著一行字:「我一直在等你,念念。不管下多久的雨,我都會等。」
我走到落地窗前,拉開厚重的窗簾。
樓下那個小小的身影,在風雨中顯得格外可憐。
如果是八年前的我,一定會心疼地衝下去,為他撐起一把傘。
但現在,我只是靜靜地看了一會兒。
然後,我拿出手機,截了一張天氣預報的圖,上面顯示著「未來三天持續大到暴雨」。
我把圖片發給了他。
附言:「明晚還有大雨,天氣轉涼,注意保暖。」
發完,我將他的手機號,拖進了黑名單。
做完這一切,我拉上窗簾,隔絕了窗外的一切風雨和喧囂。
上床,睡覺。
據說,那天晚上,他在樓下等了整整一夜。
第二天,因為在雨里淋得太久,他終於崩潰了,發瘋一樣地在樓下大喊我的名字,被小區的保安以「擾亂公共秩序」為由,直接報警帶走了。
從派出所出來後,他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他所有自我感動的苦肉計,在我這裡,都成了一個笑話。
極致的冷漠,才是最狠的報復。
我不會再為他浪費一絲一毫的情緒。
我以為,被現實打擊得體無完膚後,周家那幾個人會就此認命。
但我還是低估了他們的掙扎能力,尤其是周明月。
她大概是不甘心就此淪為社會底層,託了七大姑八大姨的關係,終於在一家小型的公關公司,找到了一份銷售的工作。
很不巧,這家公關公司最近正在拚命爭取一個大客戶。
而這個大客戶的代表,就是我。
我父親的沈氏集團旗下,有一個新的美妝品牌要上市,需要找公關公司做全案推廣。
會議室里,當我作為甲方代表,在助理和團隊的簇擁下走進去時,正在給與會人員倒水的周明月,瞬間石化在了原地。
她手裡的水壺一抖,熱水差點灑出來。
她的臉,白得像一張紙。
短暫的驚慌過後,她立刻換上了一副我從未見過的、諂媚至極的笑臉。
「念念……啊不,沈總!您怎麼來了!」她點頭哈腰地湊過來,想替我拉開椅子。
我沒理她,徑直在主位上坐下。
她又趕緊拿起水壺,要給我面前的空杯子倒水。
「沈總,您喝茶,這可是我們公司最好的大紅袍。」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