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然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套裙,長發挽起,妝容精緻而幹練。
她一出現,就將李莉那身華麗但略顯俗氣的晚禮服比了下去。
那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自信和氣場,是金錢堆砌不出來的。
我哥看到我們,立刻不滿地迎了上來。
「怎麼才來?今天你可是大功臣!快,過來,我給你介紹一下莉莉的朋友們。」
他想拉我的胳膊,我卻不著痕痕跡地避開了。
他身後的李莉,看到周然時,眼神里閃過一絲嫉妒,但很快就被更大的得意所取代。
她笑著走過來,親熱地想去挽周然的手。
「弟妹,你可算來了。快來看看我們的新家,怎麼樣,還不錯吧?」
周然微笑著,禮貌地後退了半步,避開了她的觸碰。
「房子確實不錯。」周然淡淡地說,「陳默的品味一向很好。」
李莉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這時,司儀的聲音響起,派對正式開始。
我哥作為「男主人」,被眾人推搡著走上臨時搭建的小舞台,他拿起話筒,清了清嗓子,滿臉通紅地開始致辭。
他說了一大堆感謝父母、感謝親朋的客套話,最後,他把目光投向我。
「在這裡,我最要感謝的,就是我的好弟弟,陳默!沒有他,就沒有我們今天的一切!來,大家掌聲,歡迎我們的大功臣,也上來講兩句!」
在熱烈的掌聲中,我走上台,從他手裡接過了話筒。
我環視全場,看到了我媽期待的眼神,我哥驕傲的眼神,李莉炫耀的眼神,和所有親戚看熱鬧的眼神。
我清了清嗓子,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。
「感謝各位親戚朋友今天能來。」
我的聲音通過麥克風,清晰地傳遍了每個角落。
「參加我和我太太周然的——喬遷喜宴。」
「太太」兩個字,我說得清晰無比。
「喬遷喜宴」四個字,我說得擲地有聲。
全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掌聲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。
我哥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,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,嘴巴張成了O型。
我媽「霍」地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,旗袍下擺劇烈地顫抖著。
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反應,而是轉身,向台下的周然伸出了手。
周然微笑著,優雅地走上台,將手放在我的掌心。
我摟住她的腰,對著已經石化的眾人,繼續微笑著說:
「在此,我要特別感謝我的母親王秀蓮女士,和我的哥哥陳偉先生。」
「感謝他們跑前跑後,盡心盡力,幫我們挑選了這麼好的婚房。」
「這830萬,我們就當是媽提前送給我們的新婚賀禮了。謝謝媽。」
我的話像一顆炸雷,在寂靜的客廳里轟然炸響。
最先反應過來的,是李莉。
她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瞬間扭曲,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。
「陳默!你什麼意思?!這房子是我的婚房!是我的!」
她歇斯底里地衝上台,想要來撕扯我。
周然上前一步,擋在了我的身前。
她從隨身的手包里,不急不緩地拿出幾張紙,那是一份房產證的複印件,和我們兩本嶄新的、紅得刺眼的結婚證。
她將證件展示給所有人看,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法律威嚴。
「這位女士,我想你可能搞錯了。」
「從法律上來說,這套房產,是在我先生陳默婚前,由他個人全款購買,並在我們婚後,主動增補我為共同持有人的夫妻共同財產。」
她頓了頓,目光清冷地看著李莉。
「請問,您是指這套房子的哪一塊磚,或者哪一片瓦,屬於您?」
周然的話,像一盆冰水,兜頭澆在了在場所有人的頭上。
李莉徹底傻了,她呆呆地看著周然手裡的結婚證,又看看我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我媽王秀蓮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,她像一頭髮怒的母獅,嘶吼著沖了上來,伸手就要來抓我的臉。
「陳默!你這個畜生!你算計我!你竟然算計你親媽!」
我輕易地向後一閃,躲開了她那塗著鮮紅指甲油的爪子。
周然擋在我身前,聲音瞬間冷了下去。
「王女士,請您注意自己的言行。如果您構成人身傷害,我們保留報警的權利。」
「報警」兩個字,像一盆冷水,讓我媽的動作停滯了一秒。
就是這一秒,我哥陳偉也反應了過來。
他意識到自己從天堂墜入地獄,千萬富翁的美夢碎了一地。
「我殺了你這個狗娘養的!」
他雙眼赤紅,像一頭被奪走食物的野獸,咆哮著朝我撲過來,想動手打我。
幾個離得近的親戚手忙腳亂地拉住了他。
他被幾個人架著,還在不停地掙扎,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各種污言穢語。
而他的女友李莉,在短暫的呆滯後,也徹底崩潰了。
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指著我的鼻子,開始撒潑打滾。
「騙子!你們全家都是騙子!陳默你就是個小偷!你偷了我的房子!我的豪門夢啊!」
她的哭喊聲,和我哥的咒罵聲,我媽的嘶吼聲,交織在一起,把這場所謂的喬遷喜宴,變成了一場無比醜陋的鬧劇。
親戚們交頭接耳,議論紛紛,看我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幸災樂禍。
在這片混亂中,周然的聲音再次響起,冷靜而清晰。
她舉起了另一份文件,那是我媽親手寫下的「贈予證明」。
「各位請看。」
周然將那張紙展示給眾人,一字一句地念道:
「『茲證明,拆遷款共計人民幣八百三十萬元,系母親王秀蓮自願贈予其子陳默個人所有,用於陳默購房。』」
她念完,目光掃過全場。
「白紙黑字,清清楚楚。王秀蓮女士,自願將830萬贈予其子陳默。這筆錢從頭到尾,都是陳默先生的合法個人財產。他用他自己的錢,買一套房子,寫上他自己和自己合法妻子的名字,天經地義。」
「至於這位李莉女士,」周然的目光轉向地上撒潑的女人,「我先生陳默,與你非親非故,沒有任何法律上的關係。請問,他憑什麼要用八百多萬,為你購買婚房?」
親戚們徹底懵了。
他們看著那份字據,再看看癱坐在地上,臉色慘白的我媽,終於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原來,不是我小心眼。
是這家人,從一開始,就在算計我!
我媽癱在地上,眼見鐵證如山,無力反駁,開始轉換策略。
她開始哭天搶地,控訴我的「不孝」。
「我命苦啊!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,竟然這麼算計我啊!他為了錢,連自己的親哥哥都不顧了啊!」
「陳默,你沒有心啊!你哥是你唯一的親哥,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好不了嗎?」
我聽著她顛倒黑白的哭訴,終於開了口。
這是我從進門到現在,對我媽說的第一句真正帶有情緒的話。
我的聲音冰冷,不帶一絲溫度。
「媽,是你教我的。」
我看著她,一字一頓。
「是你親手教我,一家人之間,也要算計,也要留後手,也要彼此提防。」
「我只是學得比你好而已。」
說著,我拿出了我的手機,點開了一段錄音。
那是我在拿到銀行卡和字據的那個晚上,放在客廳里的錄音筆錄下的內容。
我媽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,清晰地從手機里傳了出來:
「……偉偉,你放心,錢雖然轉到你弟卡里了,但他不敢亂花。那個字據,就是寫給他看的,安他的心。」
「等房子到手了,寫了他名字,媽再讓他去辦個過戶,把房子過到你名下。他要是敢不聽話,我就去他公司鬧,看他這個大老闆的臉往哪兒擱!」
緊接著,是我哥的聲音: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