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終於明白,這一次,她是真的,無法挽回了。
周若雪開始瘋狂地給我打電話,發微信,企圖挽回。
但我一個都沒接,一條都沒回。
在起訴離婚之前,我需要弄清楚一件事。
王秀蓮的病,真的需要55萬嗎?
雖然這已經不影響我離婚的決心,但如果這裡面還有貓膩,那周若雪一家人的罪,就更重了。
我不想通過周若雪的親戚去打聽,那等於把主動權交到別人手上。
我花錢,找了一個私家偵探。
要求很簡單:查清楚王秀蓮的真實病情、就診醫院、主治醫生以及預估的全部醫療費用。
偵探的效率很高。
兩天後,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,就發到了我的加密郵箱裡。
報告的內容,讓我遍體生寒。
王秀蓮確實病了,是心臟瓣膜出了問題,需要做手術。
但她就診的市三院,是這方面的權威醫院。
整個手術,加上後期所有的康復治療、藥物費用,全部算下來,封頂20萬。
醫保還能報銷一大部分。
那剩下的35萬,去哪兒了?
報告的第二部分,給了我答案。
我的好小舅子,周銳,從拘留所出來後,非但沒有收斂,反而變本加厲。
他通過網絡,接觸到了澳門的線上賭場。
短短半個月,他不僅輸光了手頭所有的錢,還欠下了40萬的高利貸。
對方是專業的疊碼仔,手段狠辣,已經給他下了最後通牒。
再不還錢,就不是打一頓那麼簡單了,要他一隻手。
所以,這所謂的55萬救命錢,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。
20萬是醫藥費。
另外35萬,是用來填周銳的賭債窟窿。
多出來的5萬,大概是王秀蓮和周銳計劃中的「零花錢」。
他們全家人,合起伙來,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意宰割的傻子,一個予取予求的提款機。
這不是扶弟魔。
這是詐騙!是犯罪!
我關掉電腦,坐在黑暗裡,感覺一股徹骨的寒意,從腳底一直蔓延到頭頂。
我娶的,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家庭?
我愛了三年的女人,到底有一顆怎樣惡毒的心?
第二天,我約了周若雪在外面見面。
這是她求了我無數次之後,我第一次同意。
她以為事情有了轉機,特意打扮了一番,早早地等在了咖啡館。
看到我,她立刻迎了上來,臉上帶著討好的笑。
「阿川,你來了。」
我沒理她,徑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我沒有直接說破,而是裝作關心地問她。
「媽的手術,安排在什麼時候?哪個醫生主刀?我想去醫院諮詢一下具體的病情和治療方案。」
周若雪的眼神瞬間慌亂起來。
她端起咖啡杯的手,不自覺地抖了一下。
「哦……那個……已經安排好了,下周就做。」
「你……你就別去添亂了,你不懂這些,醫生都很忙的,沒時間跟你解釋。」
她支支吾吾,眼神躲閃,不敢看我。
我笑了。
笑得無比冰冷。
我從口袋裡,拿出幾張列印出來的照片,扔在她面前的桌子上。
照片的背景,是澳門某家賭場金碧輝煌的大廳。
而照片的主角,正是我的好小舅子周銳。
他坐在賭桌前,雙眼通紅,面目猙獰,正把一堆籌碼推出去。
照片的右下角,清晰地印著拍攝日期。
就是上個周末。
我看著周若雪瞬間慘白的臉,一字一頓地問她:
「所以,這55萬,到底是給你媽看病?」
「還是,給你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賭徒弟弟,填坑?」
謊言被無情戳穿,周若雪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。
她看著桌上那幾張照片,嘴唇翕動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幾秒鐘的死寂後,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癱坐在椅子上。
但很快,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,重新占據了她的臉。
她猛地抬起頭,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我。
「是又怎麼樣!」
她幾乎是在尖叫。
「他是我親弟弟!是我媽唯一的兒子!他要被人砍手了,我能見死不救嗎?」
「顧川,你還是不是人?你作為他的姐夫,眼睜睜看著他出事,你就那麼開心嗎?你就沒有一點同情心嗎?」
她的邏輯,還是一如既往的強盜。
我簡直要被她氣笑了。
「該。我當然該幫忙。」
我慢條斯理地收起照片,看著她。
「所以,你瞞著我轉給他買房的那100萬,不就是你的『幫忙』嗎?」
「現在,你用完了你的情分,輪到你還債了。」
「把你該還我的68.5萬,拿來。」
我的話,像一盆冰水,澆滅了她最後的氣焰。
她呆呆地看著我,說不出話。
第二天,王秀蓮直接殺到了我家。
大概是周若雪告訴了她,我不僅不肯出錢,還要離婚,還要她吐出68.5萬。
她一進門,就一屁股坐在客廳的地板上,開始她最擅長的表演。
她拍著大腿,捶著胸口,哭天搶地地嚎叫。
「沒天理了啊!殺千刀的啊!」
「女婿要逼死丈母娘了啊!要逼死小舅子了啊!」
「我這是造了什麼孽,養了這麼個胳膊肘往外拐的賠錢貨啊!」
她的哭嚎聲,尖銳刺耳,足以穿透樓板。
她見我不為所動,便從地上爬起來,衝到我面前,對著我又打又罵。
指甲在我臉上劃出了幾道血痕。
「你這個白眼狼!吃我們家的,喝我們家的,現在發達了,就想一腳把我女兒踹開!」
「我告訴你,只要我還有一口氣,你們就別想離婚!這錢,你一分都別想少給!」
我一言不發,任由她打罵。
只是默默地舉起手機,將她所有的言行,她說的每一句惡毒的話,都清晰地錄了下來。
周若雪也跟著來了。
她拉著她媽,卻還在對著我嘶吼。
「顧川,你滿意了?你非要逼死我們全家你才開心嗎?你把我們逼急了,對你有什麼好處!」
我看著這醜態百出的母女倆,終於開了口。
我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種讓她倆同時噤聲的寒意。
「從頭到尾,都是你們在逼我。」
「現在,帶著你媽,滾出我的房子。」
「滾!」
最後那個字,我加重了語氣。
王秀蓮被我的氣勢震懾住,愣了一下。
隨即,她更加瘋狂,環顧四周,似乎想找個東西砸了。
她的目光,落在了電視柜上的一個青花瓷瓶上。
那是我爸送給我的喬遷禮物。
就在她伸出手的一瞬間,我一個眼神掃了過去。
那眼神里,帶著她從未見過的狠厲和冰冷。
我晃了晃手裡的手機,播放了剛才的錄像。
她撒潑打滾的醜態,罵出的那些污言穢語,清晰地傳了出來。
「再動一下,我立刻報警。」
「故意毀壞財物罪,三年以下有期徒刑。人身攻擊和誹謗,我也會一併起訴。」
「王女士,你想在街坊鄰居面前,還是在法官面前,再表演一次?」
王秀蓮伸出去的手,僵在了半空中。
她又驚又怒地看著我,像是第一天認識我。
最終,她所有的瘋狂,都在我冰冷的目光和法律的威脅下,化為了不甘和恐懼。
她拉著周若雪,灰溜溜地離開了。
關上門,我靠在門板上,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。
臉上火辣辣地疼。
但心裡,卻前所未有的痛快。
我沒有再給周若雪任何機會。
一周後,我正式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。
在正式開庭前,法院組織了訴前調解。
調解室里,氣氛壓抑。
周若雪請了一個看起來很精明的律師。
一上來,對方律師就把周若雪塑造成了一個為原生家庭操碎了心、卻被丈夫無情拋棄的苦情角色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