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慌了。
臉上的強勢和怨毒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亂和不知所措。
她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,抓著我的褲腿,開始哭。
「阿川,我錯了……我錯了還不行嗎?」
「我都是被逼的啊!我媽病得那麼重,我弟又那麼不爭氣,我一個女人,我能怎麼辦啊!」
「我求求你,你幫我這一次,就這一次好不好?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!」
她哭得梨花帶雨,聲淚俱下。
如果是以前,我或許會心軟。
但現在,我看著她的表演,只覺得無比噁心。
我一根一根地,掰開她抓著我的手指。
「周若雪,你的表演,我看膩了。」
「現在,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。」
「要麼,拿出那100萬,我們按照法律來清算。」
「要麼,我們現在就去民政局,離婚。」
「沒有第三條路。」
她癱坐在地上,看著我決絕的臉,眼神里充滿了絕望。
她知道,這次,我是認真的。
那個任她拿捏了三年的「老實人」,徹底翻臉了。
談判破裂的第二天,我正在公司開項目評審會。
會議室的門突然被粗暴地推開。
小舅子周銳,帶著兩個一看就流里流氣的黃毛青年,滿身酒氣地沖了進來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會議桌主位旁邊的我,用手指著我,破口大罵。
「顧川!你這個吃軟飯的白眼狼!縮頭烏龜!」
「我姐真是瞎了眼嫁給你!連丈母娘的救命錢都不給,你他媽還是不是人!」
整個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。
所有同事,包括我們項目的總監,都用一種震驚又帶著幾分八卦的眼神看著我。
周銳的吼聲在大堂里迴蕩,引來了更多圍觀的同事。
他們對著我指指點點,竊竊私語。
「天啊,那就是顧川的小舅子?」
「聽這意思,他老婆家有人生病,他不肯出錢?」
「平時看他老老實實的,沒想到是這樣的人……」
那一瞬間,我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,扔在人群中展覽。
羞辱、憤怒,像岩漿一樣在我胸口翻滾。
但我沒有衝出去。
我深吸一口氣,壓下所有情緒,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,撥給了前台。
「前台,有人在一樓大堂尋釁滋事,立刻報警。」
「另外,通知法務部的王律師,到我辦公室來一下,準備起訴。」
掛掉電話,我拿出自己的手機,對準樓下那片混亂的鬧劇,點開了錄像。
我要讓周銳為他的愚蠢,付出最慘痛的代價。
很快,公司的保安趕到了。
他們試圖驅離周銳,但周銳和他的兩個同伴借著酒勁,跟保安推搡了起來,場面一度非常混亂。
幾分鐘後,警笛聲由遠及近。
警察的到來,終於終止了這場鬧劇。
就在周銳被警察帶走的時候,我的手機響了。
是周若雪。
電話一接通,她的尖叫就傳了過來。
「顧川你瘋了!你竟然報警抓我弟!那是我親弟弟!」
我走到會議室的落地窗前,看著樓下閃爍的警燈,語氣冰冷得像一塊鐵。
「他衝到我公司來鬧事,毀我名聲的時候,他有沒有想過,你是我老婆?」
「周若雪,我警告過你。」
「這是最後一次。」
我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「再有下次,我不介意把你那些精緻的AA制Excel帳本,連同你們家這些爛事,打包一份,發到你公司每一個人的郵箱裡。」
「讓所有人都看看,你這個光鮮亮麗的外企高管,到底是個什麼貨色。」
電話那頭,瞬間死寂。
我能想像得到,周若雪此刻的表情,一定是充滿了恐懼和不敢置信。
她最在乎的,就是她辛苦經營的精英人設。
我這一招,精準地打在了她的七寸上。
周銳因為尋釁滋事,被處以行政拘留十五天。
而我,非但沒有因為這場鬧劇受到影響,反而因為冷靜、果斷的處理方式,得到了公司高層的賞識。
項目總監特意找我談話,拍著我的肩膀說:「小顧,不錯,遇事沉著冷靜,有大將之風。」
我關上總監辦公室的門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窗外的陽光,似乎都明亮了幾分。
周若雪,這只是個開始。
你欠我的,我會一筆一筆,連本帶利地討回來。
那個周末,我沒有回家。
我在公司附近的酒店開了個房間。
我花了一整個晚上,起草了一份詳細到令人髮指的離婚協議。
協議正文只有三頁,但附件,卻厚得像一本書。
附件一:《婚後三年AA制生活開銷詳細帳目》。
從每一筆水電燃氣費,到每一瓶醬油、每一卷衛生紙的轉帳記錄,我都用Excel表格清晰地羅列出來,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。
總計:我向周若雪支付了18萬7654元。
附件二:《周若雪婚後向其原生家庭轉移財產明細》。
我通過技術手段,恢復了她手機里一些被刪除的轉帳記錄和聊天記錄。
她以紅包、轉帳、代付等各種形式,補貼她娘家的資金流水,列印出來足足有幾十頁。
總計:137萬。
其中最大的一筆,就是給周銳買房的那100萬。
附件三:《雙方家庭非對等性支出對比清單》。
左邊,是我父母來訪時,周若雪開出的那張288.5元的「消費帳單」截圖。
右邊,是我這三年來,逢年過節給她父母買保健品、送禮金、包紅包的轉帳記錄。
金額對比,觸目驚心。
附件四:《周銳及周家親屬侵權行為證據集》。
包括周銳威脅我的簡訊截圖,他大鬧我公司的完整監控錄像,以及「周氏家族相親相愛」群里,那些親戚辱罵我的聊天記錄。
周一早上,我回到那個所謂的「家」。
周若雪正坐在餐桌前,眼睛紅腫,看起來憔悴了很多。
看到我回來,她立刻站了起來,想說什麼。
我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。
我把那份厚厚的離婚協議,連同所有附件,「啪」的一聲,甩在她面前的餐桌上。
「簽字吧。」
我的聲音里。
「婚內共同財產,你一共轉移了137萬,屬於共同財產的部分,你需要賠償我一半,也就是68.5萬。」
「我的婚前財產,那60萬存款,是我的個人財產,與你無關。」
「簽了字,把錢還我,我們好聚好散。」
周若雪難以置信地看著桌上那堆文件。
她顫抖著手,翻開了第一頁。
當她看到那份精確到分的AA制帳目時,她的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。
當她看到那137萬的轉帳流水時,她的臉已經毫無血色。
她沒想到。
她真的沒想到,這個平時看起來溫和木訥,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,竟然在暗中,記錄下了她所有的不堪。
他不是一隻溫順的綿羊。
他是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狼,一直在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機會。
「不……」
她扔掉手裡的文件,撲過來抱住我的腿,放聲大哭。
「阿川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!」
「我們不離婚好不好?錢……錢我還你!我立刻還你!」
「我再去借,我去賣包,我把錢都還給你!求求你,別跟我離婚!」
我低頭,看著她這張淚流滿面的臉。
曾經,這張臉也曾讓我心動,讓我願意為她付出一切。
但現在,我只覺得虛偽,只覺得噁心。
我面無表情地推開她。
「晚了。」
「周若雪,從你為了三塊五的香菜錢,讓我給你轉帳的那一刻起。」
「我們之間,就已經完了。」
她癱倒在地,看著我決絕的背影,發出了絕望的哀嚎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