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砰」的一聲,臥室門被猛地撞開。
江辰雙眼通紅,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,手機螢幕亮著,正是我的那條朋友圈。
「林微!你什麼意思?!你發這個是什麼意思!你想讓我在公司抬不起頭嗎?!」他怒吼著,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。
我慢條斯理地揭下面膜,看著鏡子裡自己光潔的皮膚,再透過鏡子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,第一次,我感覺到了報復的快感。
「我只是在分享我的喜悅啊。」我轉過身,一臉無辜地看著他,「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?一個獨立的、能賺錢的、不占你便宜的妻子。你應該為我感到驕傲才對,怎麼還生氣了?」
我的話,字字誅心,每一個字都是從他自己的理論里搬出來的。
他被我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,胸膛劇烈起伏,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。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我輕輕撫摸著小腹,微笑著說:「江辰,謝謝你的激勵。沒有你,我可能還意識不到,原來我自己這麼能幹。」
那一晚,他第一次嘗到了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而我,睡了幾個月以來最安穩的一覺。
朋友圈事件像一顆深水炸彈,在江辰的公司里掀起了軒然大波。
他從一個年輕有為、思想前衛的高管,一夜之間變成了同事們茶餘飯後嘲諷的「AA男」、「鐵公雞」。
他引以為傲的面子,被我撕得粉碎。
回到家裡,他不再偽裝那副「理性精英」的嘴臉,取而代之的是無休止的冷暴力。
他不再跟我說話,回家就把自己關進書房。
張嵐則變本加厲,指桑罵槐的聲音一天比一天大。
「有些女人啊,賺了兩個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,尾巴翹到天上去咯!」
「也不想想是誰給你的平台,沒有我兒子,你算個什麼東西!」
對於這一切,我毫不在意。
我的世界裡,只剩下工作和肚子裡的孩子。
我把所有的委屈、憤怒和不甘,全部化作了在職場上拼殺的動力。
孕吐期過去後,我的身體狀態越來越好,思維也愈發清晰敏捷。
我像一匹餓了很久的狼,精準地捕捉每一個商機,兇狠地撕下每一個訂單。
我的業績一路飆升,像坐了火箭一樣,把所有同事遠遠甩在身後。
季度總結大會上,我穿著一身幹練的西裝套裙,踩著低跟鞋,在一片掌聲和驚嘆聲中走上領獎台。
腹部已經明顯隆起,但這並未削弱我的氣場,反而增添了一種獨特的、屬於母親的堅韌光芒。
「季度銷售冠軍——林微!」
我從王總手中接過那個沉甸甸的獎盃和一張代表著巨額獎金的支票。
更讓我驚喜的是,公司為了表彰我的突出貢獻,特批了一套位於市中心的高級公寓,給我半年的免費使用權,方便我這個「優秀孕期員工」通勤和養胎。
拿到獎金和公寓鑰匙的那一刻,我知道,時機成熟了。
我沒有告訴任何人,包括江辰和張嵐。
我第一時間聯繫了蘇哲。
「蘇哲,幫我安排一下。我要搬家,立刻,馬上。」
蘇哲的效率高得驚人。
他迅速幫我聯繫了最可靠的搬家公司,並且以律師的名義,幫我向公司申請了長假,理由是「需要靜養保胎,規避家庭矛盾帶來的風險」。
我挑了一個江辰和張嵐出門逛超市的下午。
搬家公司的工人只用了一個小時,就將屬於我的所有私人物品打包運走。
我的衣服,我的書,我的化妝品,我給我自己和寶寶買的一切東西。
我還帶走了備孕以來所有的B超單、化-驗-單,那些曾經記錄著我們共同期待的紙張,如今成了只屬於我一個人的回憶。
在離開前,我做了一件特別的事。
我從垃圾桶里翻出那個我早就準備好的、空白的驗孕棒包裝盒,看似隨意地丟在了臥室床頭櫃旁邊的垃圾桶里。
一個空的包裝盒,什麼也證明不了,卻足以引起無盡的遐想和猜忌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臥室里,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曾經以為是「家」的地方。
這裡充滿了算計、冷漠和壓抑。
我伸出手,輕輕撫摸著自己已經渾圓的肚子,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:
「寶寶,我們自由了。」
沒有告別,沒有爭吵。
我只在冰冷的餐桌上,留下了一張輕飄飄的紙條,上面是我的筆跡:
「既然講究獨立平等,我也需要自己的獨立空間,祝好。」
無聲的離開,才是最響亮的耳光。
當晚,江辰和張嵐提著大包小包的打折商品回來時,迎接他們的,將是一個空了一半的家,和一個徹底失控的未來。
江辰發現我搬走後,第一反應是震怒。
在他看來,我的一切行為都只是在「無理取鬧」,是在挑戰他作為一家之主的權威。
他的電話和信息像炮彈一樣轟炸過來。
「林微,你鬧夠了沒有?我命令你,立刻給我滾回來!」
「你以為你翅膀硬了?我告訴你,離開我你什麼都不是!」
「給你一個小時,不回來後果自負!」
我看著手機螢幕上不斷跳出的威脅和命令,面無表情地按下了關機鍵。
然後,我將他和張嵐的所有聯繫方式,包括手機號、微信、QQ,全部拉黑。
世界瞬間清凈了。
張嵐找不到我,便換了個陌生號碼打過來。
電話一接通,就是她那尖利刻薄的叫罵聲:「林微你個白眼狼!小賤人!我兒子哪裡對不起你了?你居然敢離家出走!我告訴你,你肚子裡的可是我們老江家的種,你跑到天涯海角也別想甩開我們!」
我把手機開了免提,放在桌上。
然後慢悠悠地走進浴室,開始泡澡,敷上面膜,點上香薰,手機里播放著舒緩的輕音樂。
張嵐的咒罵,成了我享受這久違安寧時刻的背景音。
罵累了,她自己會掛斷的。
幾天後,江辰發現,他真的聯繫不上我了。
我去公司找,前台小姐禮貌地告訴他:「不好意思江先生,林女士已經開始休長假了,她的私人聯繫方式我們不方便透露。」
他去我父母家鬧,我爸媽只冷冷地告訴他:「我女兒是成年人,她想去哪裡我們管不著,也輪不到你來管。」
他像一隻無頭蒼蠅,在城市裡瘋狂地尋找我的蹤跡,卻一無所獲。
他這才開始慌了。
沒有了我的家,變得空洞而冰冷。
沒有人再為他準備好換洗的衣物,沒有人再在他胃不舒服時遞上一杯溫水,甚至連那個被他嫌棄的「寄生蟲」,也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他開始回想我的好,但更多的,是失去掌控後的憤怒和焦慮。
他想不通,那個一向對他百依百順、溫柔隱忍的林微,怎麼會變得如此果決和狠心。
與此同時,我正在蘇哲的陪伴下,在一家全城最頂級的私立婦產醫院裡,重新建檔。
這裡的環境溫馨舒適,醫生和護士都輕聲細語,充滿了善意和關懷。
做完檢查,蘇哲看著新的B超單上那個小小的影像,忍不住調侃道:「嘿,這小子長得還挺快。看著挺健康啊。」
我接過B超單,指尖輕輕撫摸著那個小小的生命輪廓,臉上露出了懷孕以來最輕鬆、最真切的笑容。
「那當然,也不看是誰的兒子。」
「以後,就拜託蘇叔叔多多關照了。」我眨眨眼,開著玩笑。
蘇哲也笑了,他拍拍我的肩膀,眼神里是朋友間的支持和溫暖:「放心吧,一切有我。」
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,暖洋洋的。
我深吸一口氣,空氣里都是自由和希望的味道。
江辰,你的焦慮和恐慌,只是這場清算大戲的開場白而已。
慢慢來,別著急。
時間過得飛快,四個月轉瞬即逝。
我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,懷孕七個多月的身形再也無法遮掩。
但這四個月,是我人生中最愜意的一段時光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