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目前,舊公司對外負債,包括銀行貸款、供應商欠款,共計五百八十萬。法定代表人:許傑。」
我看著許傑那張毫無血色的臉,一字一句地說道:
「既然是『能者上,庸者下』。」
「這筆債,也請『能者』許總,自己想辦法還清吧。」
「從今天起,我許諾,與許傑、與我母親,斷絕一切經濟往來。我過去所有的贈予,到此為止。」
「另外,對於今天各位對我的誹謗和對我公司造成的名譽損失,我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。」
說完,我放下話筒。
全場的記者,像瘋了一樣,將鏡頭和話筒對準了面如死灰的許傑和我媽。
閃光燈下,他們狼狽不堪的醜態,被永遠地記錄了下來。
這場鬧劇,以我的完勝,落下了帷幕。
「扶貧帳單」事件,像一場風暴,席捲了整個網絡。
各大新聞媒體的頭條,都是我媽撒潑打滾和許傑面如死灰的照片。
#扶貧式養弟五年,換來凈身出戶#
#商業才子?不,是成年巨嬰#
#姐姐的報復:我把你當家人,你把我當提款機#
一個個刺眼的標題,將許傑和我媽釘在了恥辱柱上。
許傑「商業天才」的人設,徹底崩塌,成了全網群嘲的笑柄。
他和他那幫狐朋狗友的過往劣跡,也被網友們扒了個底朝天。
而我,則因為這番果決狠辣的操作,意外地收穫了一大波粉絲。
我的新公司「惟諾科技」,還沒正式運營,就已經名聲大噪。
許多人稱我為「人間清醒女強人」、「反PUA導師」。
輿論的反轉,是我計劃中的一環。
而真正的報應,才剛剛開始。
銀行在看到新聞後,立刻對舊公司提起了訴訟。
法院很快查封了公司僅剩的辦公設備,但那點東西,對於五百八十萬的巨額債務來說,不過是杯水車薪。
很快,法院的強制執行通知書,送到了許傑手上。
他名下那套我給他買的、位於市中心的高檔公寓,被強制拍賣。
他那輛他引以為傲的寶馬跑車,也被拖走抵債。
他本人,被正式列入了失信被執行人名單,也就是俗稱的「老賴」。
不能乘坐飛機、高鐵,不能進行高消費,甚至連辦理信用卡和貸款的資格都沒有了。
他從一個養尊處優的富二代,一夜之間,變成了一個身負巨債、寸步難行的社會底層。
以前那些圍著他轉的朋友,現在對他避之不及,電話不接,微信拉黑。
他想出去找份工作,但凡是稍微好一點的公司,一查他的徵信記錄,就立刻將他拒之門外。
巨大的落差,讓他徹底崩潰。
他開始酗酒,每天喝得酩酊大醉,在出租屋裡發酒瘋,抱怨是全世界都對不起他。
而我媽,日子也不好過。
當初被她當成炫耀資本的那些親戚,在得知我家已經破產,並且背上巨債後,紛紛上門討債。
原來我媽當初為了面子,跟他們借了不少錢,都說是給我公司周轉用的。
現在,那些親戚天天堵在我媽家門口,鬧得雞犬不寧。
我媽的老房子,最終也被迫賣掉,用來償還一部分債務。
她和許傑,只能擠在一個月幾百塊的、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。
走投無路之下,他們開始騷擾季惟的父母。
但季惟早有防備,直接請了兩個專業保鏢守在父母家門口。
許傑和我媽連小區的門都進不去,就被扔了出去。
終於,在巨大的壓力和絕望中,我媽病倒了。
醫院的診斷是突發性腦梗,雖然搶救了過來,但留下了嚴重的後遺症,半身不遂,口齒不清。
高昂的醫療費和後續的康復費用,成了壓垮許傑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他終於想起了我。
他開始瘋狂地給我打電話,發簡訊。
內容從一開始的咒罵,變成了後來的哀求。
「姐,我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。媽快不行了,你救救她吧!醫藥費我們實在湊不出來了!」
「姐,只要你肯救媽,讓我做什麼都行!我給你當牛做馬!」
「姐,我求求你,看在媽生你養你的份上,你不能見死不救啊!」
我看著這些信息,內心毫無波瀾。
我只是把他的新號碼,一個個地,重新拉入黑名單。
生我養我?
從她決定把我當成兒子的墊腳石那一刻起,這份恩情,就已經被她親手斬斷了。
見死不救?
當初他們把我往死里逼的時候,可曾想過我們是血脈相連的親人?
我不是聖母,更不是救世主。
他們自食惡果的末路,是我能想到的,對他們最好的結局。
惟諾科技的發展,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。
因為那場開業典禮的風波,我們獲得了極大的關注度。
再加上我和季惟帶來的核心技術和客戶資源,公司在短短半年內,就步入了正軌,並且開始盈利。
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。
季惟卻似乎一直有些心事重重。
一天晚上,他看我正在翻看一些家裡的舊照片,以為我心軟了。
他從身後抱住我,把一份文件放在我面前。
「諾諾,有件事,我一直沒告訴你。」
我打開文件袋,裡面是一份家族信託的設立文件,還有一份婚前財產公證。
設立時間,是我們結婚後不久。
受益人,只有我一個。
季惟的聲音在我耳邊低低響起:「我不是不信你,我是不信他們。」
「從我們結婚開始,我就知道,你對你弟弟和你母親的『扶貧』,早晚會出問題。所以我做了財產公證,並把我的婚前財產,以及我們婚後我所得的股權收益,都放進了這個信託。」
「這個信託是獨立於我們個人之外的,就算我們未來公司破產,或者……離婚,這筆錢也能保證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。」
我的心,猛地一顫。
我看著這份文件,眼眶有些發熱。
季惟繼續說道:「新公司的股權結構,我也做了特殊設計。我們的核心股份都在一個離岸公司名下,這家離岸公司的股東又是我設立的另一個信託。這樣,無論許傑那邊怎麼鬧,他們的債務糾紛,都永遠不可能影響到惟諾科技的核心。」
他做好了萬全的準備,為我搭建了一道最堅固的防火牆。
在我還沉浸在對家人的幻想中時,他已經冷靜地預見到了最壞的結局,並且默默地為我鋪好了所有的退路。
「季惟……」我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他卻拿出手機,點開了一段錄音。
「你聽完這個,再決定要不要感謝我。」
錄音里,傳來我媽和許傑熟悉的聲音。
是我不在場的時候,他們的對話。
我媽的聲音充滿了算計:「小傑,你姐那個公司,現在越來越賺錢了。技術都在季惟手上,你得想辦法,把他手裡的技術弄到手。」
許傑不耐煩地說:「怎麼弄?他又不會給我。」
「傻兒子!」我媽恨鐵不成鋼地說,「你多跟他套套近乎,學著點。等技術你都學會了,就把他倆都踢出去!公司是你一個人的!她許諾一個嫁出去的女兒,憑什麼占大頭?到時候,媽再給你找個門當戶對的好媳婦,把許諾掃地出門,讓她凈身出戶!」
錄音的最後,是他們母子倆得意的笑聲。
那笑聲,像淬了毒的刀,一刀一刀,凌遲著我最後一絲對親情的幻想。
原來,在他們眼裡,我不僅是提款機,還是一個可以隨時被替換掉的工具人。
他們甚至早就計劃好了,等公司做大,就逼我離婚,讓我一無所有。
錄音播放完畢,房間裡一片死寂。
我渾身的血液,仿佛都在那一瞬間凝固了。
我再也忍不住,抱著季惟,第一次在他面前,失聲痛哭。
不是因為悲傷,而是因為後怕,因為慶幸。
如果不是他,我恐怕真的會像他們計劃的那樣,被啃噬得連骨頭渣都不剩。
「謝謝你……」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「謝謝你,一直保護我。」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