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六十大壽,我準備了五萬現金紅包。
小姑子尖叫一聲,當眾把紅包撕了。
「我嫂子年薪百萬,怎麼也得送輛車吧?五萬塊,你也拿得出手?」
滿堂賓客看著我,老公尷尬地勸我:「要不,就滿足爸這個心愿?」
我看著這一家人,笑了。
第二天,我給他發了張照片。
一輛嶄新的奔馳,還有我爸燦爛的笑臉。
我配文:「我的錢,只配給我爸買車,你爸不配。」

季家公公六十歲壽宴,設在城中最頂級的酒店,金碧輝煌,賓客盈門。
我作為長媳,和丈夫季惟站在門口迎賓,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,身上穿著耗費我一個月工資定製的禮服。
季惟的父親季建國,穿著一身簇新的唐裝,滿面紅光,享受著眾人的吹捧。
一切都顯得那麼完美,完美得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。
我就是那個付錢買票,還要上台演戲的冤大頭。
敬酒環節,我端著酒杯,將一個厚厚的紅包遞到季建國面前。
「爸,祝您福如東海,壽比南山。這是我和季惟的一點心意。」
紅包里是五萬塊現金,是我取了整整一個下午,用銀行的新紙幣換的,厚實又喜慶。
季建國笑呵呵地正要伸手接。
斜里突然伸出一隻手,一把搶過紅包。
是季惟的妹妹,我的小姑子,季雪。
她捏了捏紅包的厚度,臉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。
「才這麼點?」
她尖銳的聲音在喧鬧的宴會廳里格外刺耳,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。
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季雪完全沒有察覺,或者說,她就是故意的。
她當著所有人的面,兩隻手抓住紅包,用力一撕。
「刺啦——」
紅色的紙屑和嶄新的鈔票,像雪花一樣紛紛揚揚地飄落,散了一地。
整個宴會廳立刻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。
我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錢,那些嶄新的紙幣沾上了酒漬和污垢,像是對我無聲的嘲諷。
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季雪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刻薄:
「嫂子,你可是年薪百萬的商業精英啊,我哥公司的頂樑柱!我爸六十大壽,你就拿五萬塊來打發叫花子嗎?」
她雙手抱胸,下巴抬得高高的,眼神里全是輕蔑。
「怎麼著也得送輛車吧?我爸念叨那輛奔馳E級好久了,五十多萬,對你來說不是小菜一碟嗎?」
賓客們開始竊竊私語,投向我的目光充滿了探究和審視。
我能清晰地聽到他們的議論。
「這兒媳婦是挺有錢的,怎麼這麼小氣?」
「是啊,對公公也太摳門了,五萬塊確實拿不出手。」
「季家這姑娘也太不懂事了,當眾給嫂子難堪。」
我站在原地,感覺自己像個被公開處刑的罪人,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上涌。
我看向我的丈夫,季惟。
他站在我身邊,臉色尷尬得像調色盤,漲紅又發白。
他拉了拉我的衣袖,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懇求和為難。
「許諾,你看……要不,就滿足爸這個心愿吧?別讓大家看笑話了,大好的日子……」
他的話像一盆冰水,從我的頭頂澆到腳底。
我渾身冰冷。
我看著他,看著滿臉得意的季雪,看著雖然假意呵斥女兒「別胡鬧」但眼神里充滿期待的公公婆婆。
我突然就笑了。
發自內心地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顫抖。
原來,他們才是一家人。
而我,嫁給季惟五年,兢兢業業扶持著他的家族,到頭來,還是個外人。
一個可以隨意拿捏、予取予求的提款機。
季惟被我的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:「諾諾,你……」
我沒理他,彎下腰,不顧昂貴的禮服,慢條斯理地,一張一張地,把地上的錢全都撿了起來。
我拍掉上面的灰塵,仔細地撫平褶皺,然後放回我自己的手包里。
做完這一切,我直起身,環視著這一家子精彩的嘴臉。
「爸,生日快樂。」
說完,我拎著包,在滿堂賓客錯愕的注視下,轉身就走。
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,發出清脆而決絕的聲響。
背後傳來季雪的尖叫和婆婆的怒斥,但我一步都沒有停留。
走出酒店大門,夜晚的冷風吹在臉上,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第二天一早。
我沒去公司,而是直接去了奔馳4S店。
然後開車回了我自己的家,我爸媽住的地方。
我把那輛嶄新的奔馳E300L停在樓下,將車鑰匙交到我爸驚訝得說不出話的手裡。
我爸是個老實本分的退休教師,一輩子沒開過什麼好車。
他看著手裡的鑰匙,眼眶都紅了。
「閨女,你這是幹什麼?爸用不著這麼好的車……」
「爸,你配得上。」我笑著抱了抱他,「全世界最好的東西,你都配得上。」
我拍下我爸靠在新車上,笑得合不攏嘴的照片。
然後打開微信,找到季惟,把照片發了過去。
緊接著,我打下一行字。
「我的錢,只配給我爸買車,你爸不配。」
點擊,發送。
然後,我將季惟、季雪、公公、婆婆,他們一家四口,統統拉黑。
世界,清凈了。
做完這一切,我感覺堵在胸口五年的那股惡氣,終於順暢了。
但手機很快就因為陌生號碼的連環轟炸而震動不休。
我知道,這只是個開始。
一場更大的風暴,正在等著我。
因為我心裡清楚,季家這群吸血鬼只是開胃小菜。
真正讓我萬念俱灰的,是我那血脈相連的親人。
果然,不到十分鐘,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,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暴怒。
「許諾!你瘋了是不是?!你給你爸買那麼貴的車幹什麼?你弟弟怎麼辦?你弟弟剛畢業,正是需要錢的時候!你把錢都給你爸花了,你弟弟的公司誰來管?!」
我媽的聲音尖利得像要刺穿我的耳膜。
我靠在車窗上,看著窗外。
「媽,那也是我爸。」
「什麼你爸我爸的!你弟弟才是我們家的根!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,潑出去的水,心怎麼還向著娘家?你給你爸買車,讓季家怎麼看你?讓親家怎麼看我們許家?!」
我冷笑出聲:「他們怎麼看我,我不在乎。他們怎麼看你們,跟我又有什麼關係?」
「你……你這個不孝女!」我媽氣得在電話那頭直喘粗氣,「我告訴你,許傑畢業了,你那個破公司,必須交給他!你別想一個人霸占著!」
「許諾,你馬上給我滾回來!我們家要開個家庭會議!」
「關於你弟弟前途的會議!你必須參加!」
電話被她狠狠掛斷。
我握著手機,看著螢幕上反射出自己冰冷的臉。
家庭會議?
鴻門宴還差不多。
不過,也好。
是時候,把這五年的爛帳,一次性算清楚了。
我回到父母家,推開門的瞬間,一股壓抑到令人窒息的氣氛撲面而來。
客廳的沙發上,坐滿了人。
我媽黑著一張臉,坐在主位上。
我弟弟許傑,翹著二郎腿,一臉的不耐煩和理所當然。
旁邊還坐著幾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,顯然是我媽特意叫來給我施壓的「陪審團」。
我一進門,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媽率先發難,一拍桌子,聲音尖銳。
「許諾,你還知道回來?你看看你做的好事!給你爸買幾十萬的車,眼睛都不眨一下,現在讓你幫幫你親弟弟,你就推三阻四!你的心是鐵打的嗎?」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