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事件,成了壓垮周倩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她得知她媽去我公司大鬧特鬧,把我逼到在同事面前公開家醜時,整個人都崩潰了。
那天晚上,她回到家,第一次對趕來看她「戰果」的劉金花,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爭吵。
我坐在書房,隔著一扇門,都能聽到客廳里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「媽!你到底想幹什麼!你把我的臉都丟盡了!你把我的家徹底毀了!」
劉金花的聲音依舊尖利刻薄:「我毀了你的家?周倩你有沒有良心!我這麼做是為了誰?還不是為了你和你弟弟!你現在倒好,胳膊肘往外拐,幫著那個外人來指責我?!」
「他不是外人!他是我老公,是晨晨的爸爸!」
「老公?他心裡要是有你,會把房子過戶給他侄子?他心裡要是有你,會讓你在公司同事面前抬不起頭?他這就是在逼你!你看不出來嗎!」
「是他逼我嗎?是你!是你一步一步把我們逼到這個地步的!是你貪得無厭,是你非要那個姓!是你非要去他公司鬧!」
母女倆的爭吵,最終以周倩的一聲尖叫和摔門聲告終。
她們之間,那根靠著利益和親情捆綁的紐帶,終於出現了巨大的裂痕。
周倩開始真正意識到,她的母親,從來不是在幫她,而是在用她的婚姻和幸福,去填她弟弟那個無底洞。
她是在吸食她的血肉,來喂養她那個不成器的「成年巨嬰」兒子。
深夜,她來到我的書房門口,身影憔悴不堪。
她敲了敲門,聲音沙啞又卑微。
「老公,我們……能談談嗎?」
我打開門,讓她進來。
她像是犯了錯的孩子,低著頭,絞著手指,不敢看我。
「我……我以後再也不聽我媽的話了。我們……我們好好過日子,行嗎?」
她小心翼翼地,從包里拿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,遞到我面前。
「老公,你看……我今天去做孕檢了,醫生說,寶寶很健康,心跳很有力。」
她的臉上,努力擠出一絲討好的笑容。
「我們……我們一起給ta起個名字,好不好?姓陳,就姓陳……」
我接過那張印著B超圖像的孕檢單,上面的那個小小的胚胎,像一顆小小的豆子。
曾幾何「時,我也為這個新生命的到來而欣喜若狂。
但現在,看著它,我心裡只剩下一片麻木。
我將孕檢單,和我早已準備好的一份文件,一起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。
那份文件上,三個醒目的大字,像三座冰山,瞬間凍結了她臉上所有的表情。
——《離婚協議書》。
「孩子,出生後,我會按照法律規定,支付撫養費,直到他18歲。我也會定期探視。」
我平靜地說著,像是在宣讀一份與自己無關的判決書。
「但,這個家,已經沒有了。」
周倩不敢置信地看著我,她那剛剛燃起一絲希望的眼睛,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和絕望所吞噬。
她以為,她認錯了,她妥協了,事情就還有轉機。
她沒想到,等來的,是最終的審判。
「為什麼……陳默……為什麼……」她喃喃自語,淚水再次湧出,「我都說了我錯了,孩子也跟你姓,為什麼你還要離婚?」
我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窗外城市的萬家燈火。
「周倩,你到現在還不明白。」
「我們之間,已經不是一套房,一個姓氏的問題了。」
「我無法想像,我的後半生,要和一個心裡永遠裝著娘家算計,默許自己的母親和弟弟像水蛭一樣趴在我身上吸血的女人,一起度過。」
「我更無法接受,我的枕邊人,會為了她娘家的利益,毫不猶豫地將我,將我們的家,推向深淵。」
「我們之間,已經沒有信任了。連最基本的,人與人之間的信任,都沒有了。」
我轉過身,結束了這場談話。
「協議你看一下,沒問題的話,就簽字吧。」
她以為還有希望,我卻親手,給了她最沉重的一擊。
斬草,就要除根。
我不會再給這片已經腐爛的土壤,任何長出毒草的機會
看到離婚協議書的那一刻,周倩徹底傻了。而聞訊趕來的劉金花,在短暫的震驚後,立刻又恢復了她戰鬥的姿態。
「離就離!誰怕誰!我女兒還懷著孕呢,法律都向著我們!陳默,我告訴你,想離婚可以,必須凈身出戶!」
劉金花的聲音在小小的客廳里迴蕩,充滿了貪婪和兇狠。
她一把搶過周倩手裡的協議,看都沒看就撕了個粉碎。
「房子、車子、存款,你一分錢都別想帶走!必須全部留給我女兒和外孫!」
在劉金花的教唆和操控下,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的周倩,再次被逼上了梁山。
她拒絕協議離婚,聽從她母親的話,找了個律師,準備走訴訟程序。
她們天真地以為,只要抓住「孕期」和「女方是弱者」這兩點,就能在法庭上博取同情,從而分得我名下所有的巨額財產。
她們的算盤,打得噼啪響。
可惜,她們面對的,是我。
一個在IT行業做了十年項目經理,凡事講究邏輯、證據和風險預案的男人。
在她們請律師的同時,我也請了本市最好的離婚律師。
在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里,雙方律師第一次會面。
對方律師一上來就擺出強勢姿態,羅列了周倩作為孕婦的種種「優勢」,並提出了分割我全部婚前和婚後財產的無理要求。
我的律師,一位姓王的幹練女士,只是笑了笑。
她不急不慢地,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疊厚厚的文件,分發給對方律師和調解員。
第一份,是我的婚前財產公證。我名下的那套小公寓,以及現在開的這輛車,都是在我認識周倩之前,用我自己的積蓄購買的,與夫妻共同財產無任何關係。
第二份,是我父母那套學區房的購房合同、付款憑證和房產證。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,出資人和產權人,都是我的父母。這屬於我父母的個人財產,更與我們的婚姻無關。所謂「贈與」,在我爸媽改變主意的那一刻,就已經失效了。
第三份,是我為周倩娘家花費的所有大額資金流水,那超過七十萬的轉帳記錄,每一筆都清晰可查。王律師明確指出,這些並非夫妻共同生活的正常開銷,而是我單方面對我妻子娘家的贈與甚至是「扶貧」,在分割財產時,應當予以考慮。
第四份,也是最致命的一份。王律師將周凱的錄音和劉金花的微信聊天記錄,作為證據呈上。
她義正言辭地指出:「對方當事人,夥同其母,以腹中胎兒的生命為要挾,索要孩子冠姓權,其真實目的,是為了圖謀我當事人父母名下的房產,並且有清晰的錄音和聊天記錄作為證據。這種行為,已經對我的當事人造成了極其嚴重、不可逆轉的精神傷害。這在婚姻中,屬於重大過錯方!」
對方律師的臉色,隨著王律師一份份證據的拋出,變得越來越難看。
當他聽完錄音,看完聊天記錄後,他看向周倩和劉金花的眼神。
他知道,這場官司,他輸定了。
劉金花在律師事務所還想撒潑,拍著桌子大罵王律師「沒有道德,專門幫壞人」。
王律師直接冷冷地打斷她:「這位女士,請注意你的言辭。這裡是律師事務所,不是你家菜市場。如果你再胡攪蠻纏,擾亂公共秩序,我們將立刻報警,並向法院申請人身保護令,禁止你再接觸我的當事人。」
劉金花被這番專業又強硬的話,懟得啞口無言。
而周倩,看著眼前這完全一邊倒的局勢,看著自己請來的律師那副愛莫能助的表情。
她像一個被線扯斷的木偶,癱在椅子上。
她終於發現,自己被母親推向的,根本不是什麼金光大道,而是一個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在法律和證據面前,她們所有的貪婪、算計和撒潑,都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法院開庭前,總有一些「好心」的親戚,喜歡充當和事佬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