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想餓死我老婆子是不是?」
「你個不下蛋的母雞!吃白飯的廢物!」
一句句,一聲聲,王桂芬那惡毒、尖利的聲音,迴蕩在整個法庭。
旁聽席上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。
王桂芬的臉,從灰白變成了慘白,最後漲成了豬肝色。
她渾身顫抖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鐵證如山,容不得她任何狡辯。
最致命的一擊,是周浩作為證人被傳喚出庭。
他站在證人席上,低著頭,不敢看我,也不敢看他母親。
法官的聲音威嚴而清晰。
「證人周浩,請你回答,原告方提交的這些錄音內容,是否屬實?」
周浩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許久,整個法庭都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。
王桂芬用一種祈求又威脅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。
最終,他閉上眼,用一種近乎蚊蚋的聲音,吐出了一個字。
「……是。」
這一個字,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王桂芬瞬間崩潰了,她從被告席上跳起來,指著周浩破口大罵:「你個沒良心的!你幫著外人來害你親媽啊!我白養你這麼大了!」
「肅靜!」法官敲響法槌,法警立刻上前制止了她。
庭審的結果,毫無懸念。
因為這個案子涉及到家庭矛盾、婆媳關係、網絡暴力等多個社會熱點,吸引了一些本地媒體的關注。
庭審結束後,我被幾個記者圍住了。
我沒有迴避,也沒有賣慘。
我只是平靜而理性地,對著鏡頭說:
「我今天站在這裡,不是為了報復誰,而是為了維權。作為一個獨立的職業女性,我的人格尊嚴不容踐踏。作為一個妻子,我渴望的是尊重與平等的伴侶關係,而不是無休止的壓榨和奴役。法律是維護公民權益的最後一道防線,我相信法庭會給我一個公正的判決。我也希望我的經歷,能給所有在不健康家庭關係中掙扎的女性一點勇氣。」
我的這番話,很快就隨著新聞報道傳播了出去。
網絡上的輿論,從最初被王桂芬的謠言引導,開始迅速反轉。
網友們,尤其是女性網友,幾乎是一邊倒地支持我。
「這婆婆簡直是惡魔!支持小姐姐維權!」
「『我只是取回了我的錢,就像你媽取回了她的兒子一樣』,這句話太帥了!」
「愚孝男和惡婆婆,絕配!姐姐快跑!」
王桂芬在小區和親戚圈裡的聲譽,徹底崩塌。
那些曾經為她幫腔的親戚,如今都對她避之不及。
她從一個受人同情的「可憐婆婆」,變成了一個人人唾棄的「惡毒老太」。
她發現,自己被徹底孤立了。
那天晚上,周浩主動聯繫了我。
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悔意。
「晚晚,對不起。」
「我……我媽那邊,我已經勸不動她了。」
「我們……能認真談談未來嗎?」
我聽著他遲來的道歉,內心只剩一片悲涼。
「周浩,現在才來談未來,太晚了。」
「除非,你能真正做出改變,並且,付出足夠的代價來彌補。」
法院的判決很快下來了。
王桂芬敗訴。
她被判決需要立即刪除所有網絡上的不實言論,在指定的報紙和網絡平台上連續三天向我公開賠禮道歉,並賠償我精神損害撫慰金五萬元。
五萬塊,對我來說不多,但對幾乎沒有收入、全靠兒子養著的王桂芬來說,是一筆巨款。
這個結果,徹底擊潰了她最後的心理防線。
她拒絕執行判決,在家裡又開始新一輪的撒潑打滾,聲稱自己一分錢都沒有,要錢沒有,要命一條,繼續賴在家裡不走。
她以為,只要她夠無賴,法律也拿她沒辦法。
但這次,周浩沒有再縱容她。
或許是法庭上的羞辱,或許是輿論的壓力,或許是他終於意識到,這個家已經到了懸崖邊緣。
他在巨大的壓力下,終於做出了他早就該做的抉擇。
他要送王桂芬回老家。
王桂芬當然不肯,她在家裡大吵大鬧,砸東西,咒罵周浩是不孝子,說她這輩子就是要死在城裡,死在這個家裡。
但周浩這次異常強硬。
他沒有再跟她爭吵,而是默默地收拾好了她的行李,然後直接在網上找了兩個身強力壯的「搬家師傅」。
那天,王桂芬的哭嚎聲響徹了整個樓道。
她被兩個壯漢一左一右地「架」著,拖出了那個她住了幾個月,作威作福的家。
周浩紅著眼,把她的行李塞進車裡,然後將她本人也塞了進去,直接送到了火車站。
他給她買了一張回老家的火車票,往她口袋裡塞了幾千塊錢現金,然後,在站台上,對著還在哭罵的母親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「媽,你回去吧,好好保重身體。」
然後,他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王桂芬被強制送回了老家。
她在那個小鎮上的惡行,早已通過親戚間的傳播,弄得人盡皆知。
她本想去哥嫂或者弟妹家暫住,卻都吃了閉門羹,沒有人願意收留這個「官司纏身」的惡婆婆。
她最終只能一個人,回到了那個許久無人居住、積滿灰塵的老屋。
我從蘇晴那裡聽到這些消息時,內心竟有了一絲波瀾。
我沒想到,周浩真的能做到這一步。
他似乎,真的邁出了那關鍵的第一步。
幾天後,周浩主動聯繫我,提出了離婚財產分割的方案。
他幾乎是凈身出戶。
房子、車子,都歸我,他只要他自己的一些個人物品。
他說,這是他欠我的,希望能以此,稍稍彌補對我的傷害。
他還說,他希望……能挽回我。
我看著那份誠意十足的分割方案,沒有馬上同意。
我告訴他:「周浩,精神上的創傷,不是物質能夠輕易彌補的。房子和車子,有我一半的功勞,我拿得心安理得。但我們的關係,不是一場交易。」
「我需要時間,也需要看到你真正的,從內到外的改變。」
王桂芬在老家安頓下來後,給我打了一個電話。
電話里,是她前所未有的、卑微的哭聲。
她哭著說自己一個人在老家好孤獨,好可憐,生活很困難,身體也不好。
她求我,讓她回城裡。
她甚至說:「晚晚,媽知道錯了,你原諒媽這一次吧……我以後再也不敢了……」
我聽著她遲來的懺悔,心裡卻平靜如水。
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?
有些傷害,一旦造成,就永遠無法彌補。
我淡淡地回了一句:「路是你自己選的。」
然後,掛斷了電話。
最終,我還是和周浩離了婚。
財產分割按照他提出的方案進行,我沒有拒絕。這不是補償,這是我應得的。
拿到離婚證的那天,天很藍。
我們走出民政局,周浩站在台階下,看著我,眼裡有釋然,也有無法掩飾的落寞。
「晚晚,祝你以後都好。」
「你也是。」我點點頭,算是告別。
他好像成熟了很多。
在接連失去了我和他母親的雙重依賴後,這個「成年巨嬰」,被迫開始學著自己站立。
我不知道他未來會怎樣,但那已經與我無關了。
我的人生,翻開了全新的一頁。
王桂芬在老家的日子,過得非常慘澹。
沒有人願意照顧她,也沒有人上門噓寒問暖。
她引以為傲的兒子,也因為她的無理取鬧和官司,對她心生芥蒂,只是每個月固定打一筆生活費,很少再主動聯繫。
她受不了這份孤寂,多次打電話給周浩哭鬧、騷擾,甚至半夜打騷擾電話。
周浩不堪其擾,最終,被迫將她的號碼也拉入了黑名單。
這個曾經將兒子視為全部、並以此為武器控制一切的老人,最終,被她的兒子徹底拋棄了。
她的身體和精神狀況,都以極快的速度衰退下去。
聽說,後來因為一次意外摔倒,無人發現,在家裡躺了兩天,最後還是鄰居聞到異味報了警,才被送進醫院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