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送她回老家,永不來往?還是讓她徹底消失在我們的生活里?」
周浩的臉色一僵,他囁嚅著,說不出話來。
他想要我回家,但他從未想過,要為此付出讓他母親離開的代價。
他還是那麼天真,以為可以既要、又要、還要。
「我……」他艱難地開口,「我媽她……她一個人在老家沒人照顧……」
「那是我該考慮的問題嗎?」我打斷他。
「周浩,我今天就把話說明白。王桂芬,必須離開我們的家,並且永遠不能再干涉我們的生活。這是我的底線,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」
他的臉上血色盡失,陷入了痛苦的掙扎。
他既想挽回我這個能讓他的生活重回正軌的「賢內助」,又無法違逆那個將他視為私有財產的母親。
他痛苦,他糾結,他優柔寡斷。
我看著他這副樣子,心中最後一點殘存的溫情也消失殆盡。
我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,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。
「這裡面,是她這半個月對我說的所有話的錄音,還有我因為過度勞累和精神壓抑住院的診斷書。」
「你好好聽聽,好好看看。我的離開,不是一時衝動,是日積月累的絕望,是不得已的自我保護。」
「周浩,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。」
我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三天後,你要麼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,讓你媽離開。要麼,我們就去民政局,離婚協議書的條款,你可以找律師看看,我很公道。」
說完,我轉身離開,留下他一個人,對著那個小小的U盤,面如死灰。
我知道,我把他逼上了絕路。
要麼,做一個忤逆母親的「不孝子」。
要麼,做一個失去妻子和家庭的失敗者。
這是他必須做的選擇。
也是他為自己長久以來的懦弱和逃避,必須付出的代價。
周浩最終還是把我的條件,原封不動地告訴了王桂芬。
我不知道他是怎麼開口的,但我能想像到那場面會有多慘烈。
王桂芬的反應,比我想像中還要瘋狂。
她當場就氣得「病倒」了,躺在床上一哭二鬧三上吊,說兒子不要她了,要被惡毒的媳婦逼死了,上演了一出驚天動地的苦肉計。
周浩被她鬧得焦頭爛額,又一次陷入了動搖。
而王桂芬,在發現苦肉計對我也沒用之後,開始了她最後的、也是最惡毒的一搏。
她不再滿足於在小區里散布謠言,而是將「戰場」擴大到了網際網路。
她用周浩的身份信息註冊了一個社交帳號,開始在本地的論壇、貼吧、各種社交媒體上,大肆發布抹黑我的帖子。
帖子的標題聳人聽聞——《泣血控訴!一線城市高知兒媳,為霸占家產,逼走農村婆婆!天理何在!》
內容更是添油加醋,把我塑造成一個嫌貧愛富、心思惡毒、虐待婆婆、一心只想離婚分走房產的「現代潘金蓮」。
她甚至把我父母都牽扯了進來,說我家風不正,教出我這麼個不孝的女兒。
這些帖子迅速在一些中老年人為主的群里擴散,一時間,各種不堪入目的辱罵和詛咒向我湧來。
她甚至還找到了我父母家的電話,聲淚俱下地向我爸媽哭訴,說我如何「大逆不道」,試圖利用我父母向我施壓。
但她失算了。
在我決定搬出來的那一刻,我就已經給我的父母打了電話,把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,包括我的計劃,都和他們解釋清楚了。
我的父母,雖然是傳統的老一輩,但他們更愛自己的女兒。
接到王桂芬電話的時候,我媽直接在電話里不客氣地懟了回去。
「王桂芬,你兒子多大的人了?還需要你來城裡『照顧』?你安的什麼心自己不清楚嗎?我女兒不是嫁過去給你們家當牛做馬的!你要是再敢騷擾我們,或者在外面胡說八道,我們也不是好惹的!」
我爸更是直接放話:「你再敢欺負我女兒,我們就法庭上見!」
王桂芬徹底傻了,她沒想到一向溫和好說話的親家,會如此強硬。
道德綁架這條路,被我父母徹底堵死了。
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之後,王桂芬徹底陷入了瘋狂的癲狂。
她在網上的言論愈發沒有底線,甚至開始編造我挪用公司公款、私生活混亂的謠言,企圖徹底毀掉我的名譽和事業。
看著那些污穢不堪的文字,我放在鍵盤上的手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我以為我的心已經夠硬了。
但在看到她連我的父母、我的清白都要踐踏的時候,那股被壓抑許久的滔天怒火,終於衝破了理智的堤壩。
好。
真的很好。
這都是你自找的。
我拿起電話,撥通了張律師的號碼。
「張律,可以啟動了。」我的聲音冷得沒有半分溫度,「我要告她,侵害名譽權。我要讓她為她在網上說的每一個字,都付出代價。」
「另外,把她之前那些辱罵我的錄音,一併作為她長期對我進行精神虐待的證據,我要申請精神損害賠償。」
「我不要多,但要讓她痛。」
張律師的效率極高。
兩天後,一張法院的傳票,由專人送達到了我們家的門口。
當王桂芬從快遞員手中接過那份印著國徽的莊嚴文件時,她臉上的囂張和得意頓時凝固,然後一寸寸碎裂。
她大概做夢也想不到,我這個在她眼裡只會忍氣吞聲的兒媳婦,竟然真的敢把她告上法庭。
那個晚上,周浩的電話終於打通了,是我主動從黑名單里放出來的。
他不是通過座機,而是借了別人的手機。
電話一接通,我就聽到了他崩潰的哭聲。
「林晚……老婆……我求求你……你撤訴好不好……我媽她知道錯了……她真的知道錯了……」
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。
事情,終於發展到了他完全無法控制的地步。
他再也不能用「家務事」、「年紀大不懂事」來粉飾太平了。
這是法律,是冰冷的、不容辯駁的制裁。
「我求求你,林晚,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!房子、車子、錢,都給你!只要你撤訴!算我求你了!」
他甚至在電話那頭,傳來了「撲通」一聲悶響。
他跪下了。
那個曾經在我面前維持著最後一點男人尊嚴的周浩,為了他那個作惡多端的母親,向我跪下了。
如果是在一個月前,我或許會心軟,會動搖。
但現在,我的心,比冰還冷,比鐵還硬。
我聽著他的哭求,語氣平靜無波。
「周浩,太晚了。」
「這不是菜市場買菜,可以討價還價。」
「這是她對我,對我家人造成的傷害,必須要付出的代價。」
「這是她應得的。沒人能為她的行為買單,包括你。」
說完,我掛斷了電話,再次將他拉黑。
窗外夜色深沉,我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眼神清明而堅定。
王桂芬,你的好日子,到頭了。
法庭上,氣氛莊嚴肅穆。
我坐在原告席上,身邊是冷靜而專業的張律師。
被告席上,王桂芬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暗花衣裳,臉色灰敗,眼神躲閃。
周浩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,頹然地低著頭。
庭審開始,王桂芬面對張律師一條條列出的、她在網絡上發布誹謗性言論的截圖證據,矢口否認。
「我沒有!我不知道!那不是我發的!我這麼大年紀了,哪裡會用電腦上網啊!」
她甚至開始裝瘋賣傻,說自己老眼昏花,什麼都記不清了。
企圖用她慣用的伎倆,博取法官的同情。
但這裡是法庭,不是她撒潑打滾的客廳。
張律師沒有跟她爭辯,只是冷靜地,向法官提交了第二份證據。
那是周浩的身份信息註冊的社交帳號後台記錄,以及發布那些帖子的IP位址——精準地定位到了我們家的那套房子。
接著,張律師當庭播放了那些經過技術處理、清晰無比的錄音。
「起來做飯了!」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