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是,我都知道了。」
王志遠冷笑。
「李建國告訴我的,說你們當時討論過離婚的事。」
林曉月閉上眼睛,眼淚不停地流。
「我承認,那時候我確實動搖過。我以為我愛他,我以為和他在一起會幸福。」
她睜開眼睛看著鏡頭。
「但是志遠,那只是幻想。當陳浩拒絕離婚的時候,我突然清醒了。我意識到那不是愛,那只是新鮮感,只是逃避現實的藉口。」
「所以你就回來了,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。」
王志遠的聲音里滿是諷刺。
「我沒有裝。」
林曉月急切地說道。
「我是真的後悔了,真的想好好經營我們的婚姻。這六年里,我每天都在彌補,都在努力成為一個好妻子。」
「那你有想過告訴我真相嗎?」
王志遠問道。
林曉月沉默了。
「我想過,很多次。但我不敢,我怕失去你。」
「所以你就選擇欺騙我六年。」
王志遠說道。
「你知道嗎曉月,我現在覺得我們的婚姻就是個笑話。」
「不是的,志遠。」
林曉月哭著說道。
「這六年的每一天都是真實的,我對你的感情是真實的。」
「夠了。」
王志遠打斷她。
「我現在不想聽這些。」
他掛斷了視頻通話,把手機扔在一邊。
房間裡一片安靜,只有窗外車輛駛過的聲音。
王志遠閉上眼睛,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畫面。
那是三年前的一個冬天,他因為工作壓力大生了一場大病,發高燒住進了醫院。
林曉月那幾天日夜守在病床邊,給他擦身體,喂藥,講笑話逗他開心。
有一天晚上,他半夜醒來,看到林曉月趴在床邊睡著了,臉上還帶著淚痕。
他問她怎麼了,她說夢到他出事了,嚇哭了。
那時候他還感動得不行,覺得自己娶了個好老婆。
現在想來,那些感動是真的嗎?還是都是演出來的?
他不知道,也分辨不清了。
05
周末,王志遠去了父母家。
母親張慧珍一看到他就皺起了眉頭。
「你怎麼瘦成這樣?曉月沒給你做飯嗎?」
王志遠勉強笑了笑。
「工作忙,經常加班。」
「再忙也要吃飯。」
母親心疼地說道。
「對了,曉月怎麼沒來?」
「她有事,來不了。」
王志遠含糊地說道。
父親王建設從書房走出來。
「你小子怎麼回事?我看你臉色很不好。」
「沒事,就是工作累。」
王志遠不想讓父母擔心。
但母親是過來人,一眼就看出不對勁。
「你是不是和曉月吵架了?」
母親問道。
「為什麼這麼說?」
「你們結婚八年,第一次你單獨回來不帶曉月。」
母親說道。
「說吧,怎麼回事?」
王志遠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媽,如果一個人做了很嚴重的錯事,但已經過去很多年了,這期間她表現得很好,這樣的人還值得原諒嗎?」
母親看著兒子。
「你說的是曉月?」
王志遠點點頭。
「她做了什麼?」
父親也走過來坐下。
王志遠深吸一口氣,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。
母親聽完後沉默了很久。
「這丫頭,我真是看錯她了。」
她嘆了口氣。
「但是兒子,我要問你,這六年她對你好嗎?」
「很好。」
王志遠承認道。
「她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,對我照顧得無微不至。」
「那你還愛她嗎?」
母親問道。
這個問題讓王志遠愣住了。
他發現自己回答不上來。
生氣嗎?當然生氣。
傷心嗎?肯定傷心。
但不愛了嗎?他不確定。
「媽,這重要嗎?」
王志遠說道。
「她背叛了我,這個事實不會改變。」
「當然重要。」
母親說道。
「如果你心裡還有她,那就說明這段婚姻還有挽回的餘地。如果你心裡已經沒有她了,那離婚也是解脫。」
父親也開口了。
「志遠,你知道我和你媽結婚多少年了嗎?三十五年。這三十五年里,我們也經歷過很多事情,也吵過架,也冷戰過,甚至也鬧過離婚。」
「但最後我們還是走過來了。」
母親接話道。
「因為我們知道,完美的婚姻是不存在的。每個人都會犯錯,關鍵是犯錯後怎麼面對。」
「可她瞞了我六年。」
王志遠說道。
「如果不是李建國說出來,她會一輩子瞞著我。」
「這我不否認,她確實做錯了。」
母親說道。
「但你有沒有想過,也許她是真的怕失去你?」
「如果怕失去我,當初就不應該出軌。」
王志遠反駁道。
母親搖搖頭。
「人都會犯錯,尤其是年輕的時候。重要的是認識到錯誤後怎麼做。」
「曉月這六年的表現你都看在眼裡,她是真心想彌補。」
父親說道。
「當然,最後的決定還是要你自己做。我們只是希望你不要衝動,要想清楚。」
王志遠離開父母家的時候,天已經黑了。
走在路上,他腦海里不斷迴響著母親的話。
他還愛林曉月嗎?
如果不愛了,為什麼這麼痛苦?
如果還愛著,又怎麼跨過這道坎?
他走到一家酒吧,坐下來點了杯酒。
周圍的人都在歡笑,只有他一個人沉浸在痛苦中。
「兄弟,看起來心情不好啊。」
旁邊一個男人搭話道。
王志遠點點頭。
「女人的事?」
那男人笑道。
「我看你這表情,肯定是女人的事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?」
「因為我也經歷過。」
男人舉起酒杯。
「來,為我們這些倒霉的男人干一杯。」
王志遠陪他喝了一杯。
「說說你的故事?」
男人問道。
王志遠猶豫了一下,還是把事情說了出來。
陌生人有時候反而是最好的傾訴對象。
男人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。
「如果是我,我會離婚。」
他說道。
「男人嘛,什麼都可以忍,但這種事忍不了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王志遠想說什麼。
「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」
男人打斷他。
「你想說她這些年對你很好,你還愛著她。但是兄弟,有些事情過不去就是過不去。」
「你每次看到她,都會想起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畫面。你能忍受這種折磨嗎?」
王志遠又喝了一杯酒。
「我也不知道。」
「那就離婚吧。」
男人拍拍他的肩膀。
「相信我,長痛不如短痛。」
王志遠喝了很多酒,最後是酒吧的服務員幫他叫的計程車。
回到酒店,他躺在床上,腦子昏昏沉沉的。
手機響了,是林曉月打來的。
他接通電話。
「志遠,你在哪裡?」
林曉月焦急的聲音傳來。
「酒店。」
王志遠的聲音含糊不清。
「你喝酒了?」
「是啊,喝了。」
「你一個人嗎?需要我去照顧你嗎?」
林曉月問道。
「不需要。」
王志遠說道。
「曉月,我們離婚吧。」
這句話說出口後,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很久之後,林曉月才開口。
「你是認真的嗎?」
她的聲音在顫抖。
「我是認真的。」
王志遠說道。
「我想了很久,我們過不去這道坎了。」
「志遠,求你不要這樣。」
林曉月哭了出來。
「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?我真的知道錯了。」
「曉月,不是你的問題。」
王志遠閉上眼睛。
「是我過不去心裡那道坎。每次想到你和別人在一起,我就……」
他說不下去了。
「我可以等你。」
林曉月說道。
「等你能接受的那一天。」
「不會有那一天的。」
王志遠說道。
「我們都別折磨彼此了。」
他掛斷電話,把手機關機。
房間裡一片黑暗,只有窗外的霓虹燈閃爍著。
王志遠躺在床上,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。
06
第二天醒來,王志遠頭疼欲裂。
他看著天花板,昨晚說的話歷歷在目。
離婚。
這兩個字一旦說出口,就有了實際的重量。
他真的要離婚嗎?
手機開機後,有幾十條未接來電和簡訊。
大部分是林曉月的,還有幾條是母親的。
「志遠,曉月給我打電話了,說你要離婚。你們好好談談,不要衝動。」
王志遠沒有回覆,而是直接給律師打了電話。
「張律師,我想諮詢一下離婚的事。」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