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是委託我的王律師,以我個人的名義,發布了一份正式的律師聲明。
這份聲明,沒有一句情緒化的控訴,通篇都是冷靜而克制的、基於事實的陳述和證據羅列。
聲明中,我們附上了以下證據的清晰掃描件:
一、我們那套房子的貸款合同。白紙黑字,清清楚楚地寫明了每個月的還款金額和還款人——我的銀行卡帳戶。
二、我近五年的工資流水和完稅證明。我的年收入,是顧安的三倍還多。有力地反駁了她們口中「捲走丈夫血汗錢」的汙衊。
三、顧安給他母親蔣蓉的那筆十萬元轉帳記錄。轉帳時間,精確到秒。
四、我與顧安的微信聊天記錄截圖。清晰地顯示了,在轉帳前,我曾多次提醒他下個月房貸的巨大壓力。
五、我與蔣蓉和顧婷的聊天記錄截圖。裡面充滿了她們對我常年累月的索取和辱罵。
而最致命的,是兩段錄音。
第一段,是顧安哭訴他母親如何辱罵他「沒用的東西」的那段語音。
第二段,是我在決定離開那個家時,對顧安說「你可以跟你媽一起住」的電話錄音。
這份證據鏈條完整、邏輯清晰的律師聲明,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,瞬間剖開了顧婷那篇小作文里所有的謊言和偽裝。
輿論,在幾個小時內,實現了驚天大逆轉。
之前罵我罵得最凶的那些網友,此刻都調轉槍口,開始瘋狂攻擊顧安一家。
「臥槽!這反轉!媽寶男和惡婆婆,鎖死!」
「年薪是老公三倍,還要一個人還房貸?這女的簡直是扶貧啊!」
「為了孝順媽,把還房貸的救命錢轉走?這是什麼腦迴路?巨嬰嗎?」
「心疼這個小姐姐,趕緊離婚!遠離吸血鬼一家!」
顧婷發布的那個帖子,下面全是嘲諷和謾罵。
她的帳號,被憤怒的網友們衝到直接註銷。
蔣蓉母女,徹底淪為了全城的笑柄。
據說,蔣蓉現在連門都不敢出,一出門買菜,就會被鄰居指指點點。
這場她們精心策劃的輿論戰,最終以她們的完敗和社死告終。
她們大概永遠不會明白。
在這個時代,網際網路雖然能放大情緒,但最終能贏得尊重的,永遠是事實和證據。
想靠撒潑打滾和賣慘來混淆視聽?
不好意思,時代變了。
開庭那天,天氣晴朗。
我穿了一身白色的小香風套裝,化了精緻的淡妝,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,容光煥發。
走進法院的時候,我看到了顧安一家。
顧安穿著一身明顯不合體的舊西裝,眼神躲閃,形容枯槁。
蔣蓉和顧婷坐在他旁邊,像兩隻斗敗了的公雞,垂頭喪氣,臉上寫滿了怨毒和不甘。
我們的狀態,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。
法庭上,氣氛莊嚴肅穆。
對方律師,一個看起來經驗不足的年輕人,試圖將顧安的贈與行為,描述為「對長輩的合理孝敬和贍養」,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。
王律師站了起來,不疾不徐地反駁。
「審判長,我方並不否認孝敬長輩是傳統美德。但我方認為,任何『美德』的實踐,都不能以侵犯他人的合法權益為前提。」
他將我們準備好的證據一一呈上法庭。
「證據顯示,被告顧安贈與其母蔣蓉的這筆十萬元款項,占到了他們夫妻二人家庭年收入的很大比例,且發生在我方當事人明確告知其家庭面臨巨大還貸壓力的背景下,這筆贈與,無論從金額還是從動機來看,都遠遠超出了『日常贈與』和『合理孝敬』的範疇。」
「這是一種典型的、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行為,其目的,就是為了將夫妻共同財產,轉化為其個人原生家庭的財產。」
法官的目光轉向了顧安。
「被告顧安,原告律師所說是否屬實?你在明知家庭有高額共同債務的情況下,為何依然選擇將你的全部年終獎轉給你的母親?」
顧安的嘴唇哆嗦著,眼神慌亂地看向旁聽席上的蔣蓉。
他支支吾吾了半天,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。
「我……我媽她身體不好……我想讓她安心……」
他的辯解,蒼白而無力。
坐在旁聽席上的蔣蓉,情緒突然失控,站起來指著我大喊。
「她胡說!都是她逼的!她就是看不得我們母子關係好!這個女人心腸太毒了!」
「肅靜!」
法官敲響了法槌,法警立刻上前,對蔣蓉進行了嚴厲警告。
整場庭審,我全程保持著冷靜。
我沒有哭,沒有鬧,甚至沒有多看顧安一眼。
直到最後陳述的環節,我才站了起來,對著法官,平靜地說了一句話。
「我曾以為,婚姻是兩個人同舟共濟,風雨與共。」
「後來我才發現,原來在他的那張船票上,自始至終,都沒有寫上我的名字。」
我的聲音很輕,卻像一塊石頭,投入了平靜的湖面。
最終的判決,沒有任何懸念。
法院的判決書,像一把正義的利劍,斬斷了我與過去所有的糾纏。
一、准予原告許念與被告顧安離婚。
二、被告顧安單方面贈與其母蔣蓉的十萬元行為無效,被告蔣蓉需在判決生效後十日內,返還其中的一半,即五萬元,給原告許念。
三、關於房產分割。鑒於該房產的貸款主要由原告許念償還,且原告對家庭貢獻更大,經法院評估,該房產判歸原告許念所有。許念只需根據顧安婚前的出資比例,支付其一小部分的房屋折價款。
當法官宣讀完判決書的那一刻。
我看到,顧安像一灘爛泥一樣,癱坐在了被告席的椅子上,雙眼空洞無神。
旁聽席上的蔣蓉,則當場發出了殺豬般的哭嚎,被法警請出了法庭。
我走出法院大門,外面陽光正好,暖暖地照在身上。
天空湛藍如洗。
葉誠靠在他的車邊,正在等我。
看到我出來,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,遞過來一杯溫熱的咖啡。
「辛苦了。」
我接過咖啡,暖意從指尖,一直蔓延到心底。
我看著他,也笑了。
「不,是新生了。」
判決書下來了,但顧安一家的鬧劇還沒有結束。
顧安根本拿不出那筆需要補償給我的房屋折價款,更別提蔣蓉需要返還的那五萬塊錢。
蔣蓉更是把那十萬塊錢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,讓她吐出來,無異於割她的肉。
她們開始跟我耍賴,拖延。
我沒有跟她們廢話,直接向法院申請了強制執行。
很快,法院的執行通知書就送到了她們手裡,蔣蓉名下的那個存著十萬塊錢的銀行帳戶,被依法凍結了。
當蔣蓉拿著存摺去銀行,卻發現一分錢都取不出來的時候,她徹底瘋了。
家裡爆發了史無前例的爭吵。
蔣蓉指著顧安的鼻子,把他從出生罵到現在,所有惡毒的詞彙都用上了。
她罵他是個廢物,是個賠錢貨,為了一個外人,害得她連自己的養老錢都保不住。
顧婷也在一旁煽風點火,埋怨顧安當初不該那麼衝動,要不是他非要去招惹許念,家裡怎麼會惹上這場官司。
被自己最親的兩個女人夾攻,顧安的自尊心被徹底碾碎。
他也開始反擊,嘶吼著說要不是為了滿足你們母女的貪婪,他根本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。
家裡每天都像個戰場,吵得雞飛狗跳,鄰居們怨聲載道,甚至報了好幾次警。
最終,為了保住蔣蓉帳戶里剩下的那五萬塊,也為了湊齊需要支付給我的折價款,他們做出了一個痛苦的決定——賣掉他們現在住的那套老房子。
那套房子,是顧家唯一的房產,承載了他們一家人所有的「榮光」和「體面」。
房子很快就賣掉了。
還清了欠我的錢後,剩下的房款,被蔣蓉牢牢地攥在了手裡。
一家三口,灰溜溜地搬進了一個位於城中村的、狹小潮濕的出租屋裡。
失去了「一家之主」尊嚴的顧安,刻薄貪婪的母親蔣蓉,懶惰勢利的妹妹顧婷。
三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,從此被「鎖死」在那個不到四十平米的空間裡,互相折磨,互相消耗。
我聽說,蔣蓉每天都在抱怨房子太小,環境太差,抱怨兒子沒本事,讓她晚景淒涼。
顧婷則天天跟她哥吵架,嫌他沒用,害得她連個像樣的相親對象都找不到。
而顧安,就在這種無休無止的爭吵、埋怨和悔恨中,一天天變得麻木和頹廢。
他和他最愛的家人們,終於如我所願,永遠地生活在了一起。
惡人自有惡人磨。
這比任何來自外界的懲罰,都更讓他們痛苦,也更讓我感到解氣。
這些消息,都是我從以前一些還保持聯繫的共同朋友那裡聽來的。
聽完後,我的心裡。
然後,就徹底放下了。
他們的人生,從此與我無關。
半年後。
我負責的城西項目,以遠超預期的業績,完美收官。
這個項目,成了公司年度最成功的案例,也成了我職業生涯中一個閃亮的里程碑。
在公司的年會上,我作為優秀員工代表上台發言。
我穿著葉誠陪我挑選的香檳色晚禮服,站在聚光燈下,自信,從容,侃侃而談。
我分享了我們團隊的心路歷程,分享了我對市場的見解和對未來的展望。
我看到,台下的葉誠,正專注地看著我。
他的眼中,沒有上司對下屬的審視,只有男人對女人的,那種純粹的欣賞、溫柔和笑意。
年會結束後的慶功宴上,葉誠當著所有同事的面,宣布了一個重磅消息。
「經集團總部研究決定,正式任命許念女士,為新成立的市場戰略部總監。」
掌聲雷動。
我站在人群中央,接受著所有人的祝賀。
那一刻,我感覺自己像個女王。
一個靠自己的能力,贏得了整個世界和所有尊重的女王。
宴會結束後,葉誠送我回家。
在公寓樓下,他從後備箱裡,變魔術般地拿出了一大捧紅色的玫瑰。
「許念,」他看著我,眼神真誠而熱烈,「我不想再只做你的上司了。」
「我希望能成為你並肩前行的夥伴,你人生的合伙人。」
「你願意……給我這個機會嗎?」
我看著他英俊的臉,和他眼中閃爍的星光,笑了。
我接過那捧花,然後,主動上前,給了他一個輕輕的擁抱。
「我願意。」
我們開始約會。
他帶我去爬山,看日出。
帶我去聽音樂會,看畫展。
帶我去品嘗各種我從未嘗試過的美食。
和他在一起,我體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,被全然尊重和珍視的戀愛。
他會認真傾聽我的每一個想法,無論多麼天馬行空。
他會鼓勵我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,成為我最堅實的後盾。
他讓我明白,原來好的愛情,不是犧牲和奉獻,而是互相成就,共同成長。
我用賣掉那套婚房後分得的錢,加上自己的積蓄,在公司附近一個更高檔的小區,全款買下了一套屬於我自己的大平層公寓。
沒有貸款,沒有壓力。
房產證上,只寫著我一個人的名字。
搬家那天,葉誠送來的第一個禮物,是一盆開得正艷的向日葵。
「祝賀你,許總監,」他笑著說,「歡迎來到你的新生活。」
我站在寬敞明亮的落地窗前,俯瞰著這座城市的繁華夜景。
我的人生,終於完完全全,由我自己掌控了。
這種感覺,真好。
又過了一段平靜而幸福的日子。
顧安這個名字,幾乎快要從我的記憶里消失了。
他和他的一家人,就像上個世紀的黑白電影,早已在我五光十色的新生活里褪色。
直到某天深夜。
一個陌生的號碼,給我發來了一條長長的簡訊。
「念念,是我,顧安。」
「我看到你朋友圈了……你現在過得很好,當了總監,還換了新房子……真為你高興。」
「我知道我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。如果時間能倒流,我絕不會做那樣的蠢事。」
「我現在過得很不好……我媽現在天天罵我,我妹妹也看不起我……我活得……活得就像一條狗。」
「我每天都在後悔,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珍惜你。」
「我們……我們還能不能……重新開始?」
我看著那條簡訊,能想像到此刻的他,是多麼的卑微,和悔恨。
就像看到路邊一個無關緊要的垃圾,你不會對它產生任何情緒,只會想著繞開它。
葉誠洗完澡出來,看到我對著手機發獃,從身後輕輕抱住了我。
他把下巴擱在我的頭頂,溫柔地問:「在看什麼?」
我笑了笑,把手機遞給他。
「一個垃圾簡訊。」
我當著他的面,長按那條信息,點擊,選擇「刪除」。
手機螢幕,瞬間恢復了乾淨。
窗外,是這座城市璀璨的萬家燈火。
我轉過身,回抱住他,把臉埋在他溫暖的胸膛里,聞著他身上好聞的沐浴露清香。
我輕聲說:「我們明天去看新上映的那部科幻電影吧?聽說特效很棒。」
「好。」他吻了吻我的額頭,聲音里滿是寵溺。
過去,已然是燃燒殆盡的灰燼。
而我的未來,光明,璀璨,才剛剛開始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