屬於她的罪惡,終將由她自己償還。
判決生效後,那筆被凍結的三百萬拆遷款,也作為非法所得,被悉數追回。
父親問我,這筆錢打算怎麼處理。
我想了很久。
我將當初從許珍那裡拿到的那一百五十萬,以及後續追回的另外一百五十萬,湊齊了這完整的,本就該屬於我的三百萬。
然後,我做了一個決定。
我將這筆錢,全部捐了出去。
在父親的支持下,我們以顧氏集團的名義,成立了一個名為「月光慈善基金」的專項基金。
這個基金的唯一用途,就是救助像我當初一樣,因為家庭貧困或者其他原因,而無法得到有效治療的患癌兒童。
基金成立的發布會上,我第一次以「顧氏集團繼承人」和「癌症康復者」的雙重身份,正式面對媒體。
聚光燈下,我沒有膽怯。
我講述了自己的經歷,不是為了博取同情,而是想告訴更多正在深淵裡掙扎的人:
「我曾被黑暗吞噬,但只要心中還存有一絲對光明的渴望,就足以燃起燎原之火。」
「金錢無法撫平傷痛,但愛可以。我希望,用我曾經歷的痛苦,去點亮更多孩子的希望。」
我的發言,獲得了全場雷鳴般的掌聲。
父親在台下看著我,眼中滿是欣慰和驕傲。
我的身體,在全世界最好的醫療團隊的精心治療下,也奇蹟般地康復了。
複查結果顯示,我體內的癌細胞已經得到了有效的控制,各項指標都在趨於正常。
醫生說,保持良好的心態和後續治療,我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。
我的人生,在經歷了漫長的嚴冬之後,終於迎來了春天。
我開始跟著父親學習處理公司業務,他驚訝地發現,我在商業上有著與生俱來的敏銳和天賦。
他笑著說,這是遺傳了我母親的聰慧。
在入獄服刑前,許珍通過獄警,傳來了一個請求。
她想見我最後一面。
父親問我的意見,去或者不去,都由我決定。
我想了想,點點頭:「我去。」
有些事情,需要一個正式的句號。
不是為了原諒,而是為了徹底的告別。
我獨自一人,去了探視中心。
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,我看到了許珍。
她穿著囚服,頭髮剪得很短,露出了花白的頭皮。
短短時日,她像是蒼老了二十歲。
她看到我,渾濁的眼睛動了動,嘴唇翕動了半天,才發出沙啞的聲音。
她不再咒罵,也不再求饒,只是喃喃地說:「我後悔了……江月,我真的後悔了……」
「如果當初,我沒有換掉你……如果我好好對你……現在,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?」
我看著她,平靜地拿起電話聽筒。
「沒有如果。」
我打斷了她的幻想。
「你後悔的,不是傷害了我的人生,不是毀掉了我的家庭。你後悔的,只是錯過了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。」
「你後悔的是,你親手扔掉的那個『垃圾』,竟然是一塊被蒙塵的鑽石。」
我的話,像一把鋒利的刀,精準地戳破了她最後一塊遮羞布。
她的臉色,瞬間變得慘白。
我從包里,拿出了一張照片,貼在玻璃上。
那是「月光基金」成功救助的第一個孩子。
一個和我當初一樣,因為沒錢治病而瀕臨絕望的小女孩,此刻,她笑得燦爛如花。
「你帶給我的所有痛苦、絕望和怨恨,都變成了照亮別人的光。」
「而你,只能在悔恨和不甘的黑暗裡,慢慢腐爛。」
我看著她徹底絕望,如同死灰的臉。
「我不恨你了。」
我站起身,對著電話,說出了最後一句話。
「因為你,已經不值得我浪費任何情緒。」
說完,我掛斷了電話,轉身,毫不留戀地走出了探視中心。
門外,是燦爛的陽光,和我來接我的父親。
他向我伸出手,臉上是溫暖的笑容。
我握住他的手,邁步走進陽光里。
我的人生,才剛剛開始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