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這麼簡單?
回程的飛機上,我問謝景辭:「這樣就行了?」
「等著看新聞吧。」他氣定神閒。
周一,我剛到工作室。
就看到所有員工都聚在茶水間,看著手機,議論紛紛。
我走過去,看到了手機螢幕上推送的一條本地頭條新聞。
【重磅!我市成立聯合調查組,地產大亨錢宏遠涉嫌多項違法犯罪,被依法調查!】
新聞配圖,是錢宏遠在一家高檔會所里,左擁右抱,被一群穿著制服的人員,當場帶走的狼狽照片。
報道里提到,這次的聯合調查組,是由京城直接空降,繞開了所有地方環節。
行動之迅速,力度之大,前所未有。
錢宏遠背後的那幾把「保護傘」,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,就被一同控制。
樹倒猢猻散。
那個不可一世的「土皇帝」,一夜之間,轟然倒塌。
顧宇和趙秀蓮,唯一的靠山,沒了。
我聽說,他們變賣了老家的房子,想湊錢去「撈人」,結果被騙子騙光了所有積蓄。
他們想來求我,卻發現,連我工作室的大門,都進不來了。
我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,看著手機上的新聞。
第一次深刻地明白,謝景辭口中的「規則」,到底是什麼。
一雙溫暖的手,從背後環住了我的腰。
謝景辭的下巴,輕輕擱在我的肩上。
「現在,還有人敢欺負你嗎,謝太太?」
他的聲音,帶著幾分得意的寵溺。
我靠在他懷裡,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,心中一片安寧。
這個男人,用最雷霆的手段,為我掃平了一切障礙。
他為我撐起了一片,可以讓我肆意翱翔的天空。
「美女設計師智斗地方惡霸,聯手丈夫揭開地產黑幕。」
隨著錢宏遠案的深入調查,我和謝景辭的故事,被一家有官方背景的媒體,以正面典型的形式,報道了出來。
報道里,我成了不畏強權、堅守正義的青年創業者典範。
謝景辭,則成了愛妻護妻、充滿社會責任感的企業家楷模。
我的「念·設計」工作室,在全國範圍內,一炮而紅。
正面的形象,加上過硬的專業能力,讓我們的業務量呈現出井噴式的增長。
全國各地的項目邀約,如同雪片般飛來。
我的事業版圖,從一個小小的地級市,迅速擴展到了全國。
我成了別人口中的「江總」,受邀參加各種高端行業論壇和電視訪談。
有一次,在一檔知名的財經訪談節目中,主持人問我:
「江總,您在這麼短的時間內,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功,您最想感謝的人是誰?」
我看著鏡頭,想起了婚禮上那個絕望的自己,想起了在權力面前無助的自己。
然後,我想起了那個像神兵天降一樣,出現在我生命里的男人。
我笑了笑,發自內心地說:
「我最想感謝的,是我的先生。」
「在我最狼狽,最不堪的時候,他給了我整個世界。」
節目播出時,我正在外地出差。
謝景辭在京城的家裡,看到了這期節目。
他什麼也沒說,立刻訂了最早的一班飛機,飛到了我所在的城市。
那天晚上,我們約在酒店頂樓的旋轉餐廳。
窗外,是城市的璀璨夜景。
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,手裡捧著一束紅玫瑰,像一個初次約會的毛頭小子。
在餐廳所有人的注視下,他走到我面前,單膝跪地。
他打開一個絲絨盒子,裡面躺著一枚璀璨奪目的鑽戒。
那顆鑽石的光芒,幾乎要蓋過窗外的萬家燈火。
「江念。」
他抬頭看著我,眼眸里,是我從未見過的認真和深情。
「我們的一年之期,快到了。」
「現在,我不想再演了。」
「嫁給我。這一次,是真心的。」
我的眼淚,一下決堤。
從婚禮上那場荒唐的交易開始,我以為我們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夥伴。
我以為我們之間,只有利益,沒有感情。
可是在這近一年的朝夕相處中,他為我做的一切,他看我時的眼神,早已在我心裡,生根發芽。
我流著淚,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他將那枚真正的婚戒,戴在了我的無名指上,不大不小,剛剛好。
然後,他站起身,將我緊緊擁入懷中。
我們在城市的最高處,在所有人的祝福聲中,擁吻在一起。
後來,我聽一個老家的朋友說起。
顧宇在工地上搬磚時,從工友的手機小視頻里,看到了我參加訪談的樣子。
他看著螢幕里那個光芒萬丈,侃侃而談的女人,愣了很久很久。
然後,一個三十歲的男人,蹲在工地的角落裡,哭得像個孩子。
而趙秀蓮,在遭受了兒子被毀、靠山倒台、積蓄被騙光的一系列打擊後,精神失常了。
她逢人就說,她的兒媳婦,是電視上的大人物,是她親手把這個大人物,給弄丟了。
只是,再也沒有人關心他們的故事。
他們,連同那段不堪的過去,都已經被我徹底地,拋在了身後。
我和謝景辭的婚事,提上了日程。
謝家那邊,沒有任何阻力。
當我以「念·設計」創始人和全國知名設計師的身份,站在謝景辭的父母面前時,他們看到的,是一個足以與他們兒子並肩而立的,強大的商業夥伴,而不僅僅是一個漂亮的兒媳婦。
我的事業,也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。
正當我準備大展拳腳,將「念·設計」推向國際舞台時,一場意想不到的危機,悄然而至。
錢宏遠的案子,在深挖之後,竟然牽扯出了一個國際設計巨頭——RT集團。
原來,錢宏遠能拿到那麼多地,背後一直有RT集團的資本支持。
RT集團企圖通過扶持錢宏遠這樣的地方代理人,來壟斷和滲透中國的設計市場。
而我的異軍突起,打亂了他們的全盤計劃。
代理人倒台後,RT集團決定親自下場。
他們對我的第一擊,就是商業狙擊中最無恥的一招——專利訴訟。
工作室收到了來自美國聯邦法院的傳票和律師函。
RT集團指控我們一個剛剛在國際上獲獎的設計作品,嚴重侵犯了他們在先申請的一項外觀設計專利。
我看到那份所謂的「專利」文件時,氣得差點把電腦砸了。
那項專利,是他們在我們作品獲獎後,利用國內外信息差和申請規則的漏洞,惡意搶注的。
他們把我的原創作品,稍作修改,就變成了他們自己的「專利」,反過來告我侵權。
這不僅是要毀掉我的作品,更是要毀掉我的名譽,將我釘在「抄襲者」的恥辱柱上。
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就在我焦頭爛額地準備應訴時,RT集團的資本方,開始在二級市場上,對我們幾個重要的戰略合作夥伴,發起了惡意收購。
他們企圖通過這種釜底抽薪的方式,切斷我的供應鏈和合作渠道,讓我的工作室陷入癱瘓。
公司內部,也出現了動搖。
一名我非常信任和倚重的高管,被RT集團用三倍的高薪和美國總部的職位挖走。
他不僅帶走了我們的核心團隊,還泄露了公司未來幾個季度的發展規劃和客戶資料。
內憂外患,四面楚歌。
我第一次感受到了,在全球化的商業戰場上,競爭的殘酷和血腥。
我的對手,不再是趙秀蓮那樣的潑婦,也不再是錢宏遠那樣的地頭蛇。
而是一個擁有百年歷史,資本雄厚,手段狠辣的跨國巨鱷。
謝景辭家族的董事會上,也出現了反對的聲音。
有幾位叔伯輩的董事,以我「惹上不該惹的對手,會給謝氏集團帶來巨大風險」為由,明確反對我和謝景辭的婚事。
那是我創業以來,最黑暗的一段日子。
我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,幾天幾夜沒有合眼。
我甚至開始懷疑,我是不是真的錯了,是不是不該有那麼大的野心。
就在我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,謝景辭推開了我辦公室的門。
他沒有多說一句安慰的話,只是把一份文件,放在了我的桌上。
是一份基金注資協議。
他以個人名義,成立了一個專項基金,向我的工作室,注入了一筆足以讓RT集團都感到咋舌的巨額「彈藥」。
「錢,我來出。」
「仗,你來打。」
他看著我,眼神堅定而灼熱。
「他們跟你玩規則,我們就陪他們玩。」
「玩到最後,讓他們知道,誰才是制定規則的人。」
「中國市場,不是他們想來就能來,想走就能走的地方。」
我看著他,眼眶濕潤。
這個男人,永遠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,給我最堅定的支持。
我擦乾眼淚,重新燃起鬥志。
我訂了飛往美國的最早一班航班。
這一次,我不只是為我自己而戰。
更是為了所有被他們打壓過的,中國原創設計力量而戰。
美國的法庭上,氣氛莊嚴肅穆。
RT集團派出了號稱「常勝將軍」的頂尖律師團,氣勢洶洶。
他們展示 了厚厚一疊所謂的「證據」,試圖證明他們的專利申請,在時間線上,早於我作品的公開發表。
我的律師團隊,臉色凝重。
這場官司,從法律條款上來看,對我們非常不利。
輪到我方陳述時,我拒絕了律師讓我保持沉默的建議。
我站上了證人席。
我沒有理會對方律師的詰問,而是直接面向陪審團和法官。
我放棄了翻譯,用一口流利純正的英語,開始了我的陳述。
「女士們,先生們。」
「今天,我們在這裡討論的,不是一個簡單的專利歸屬問題,而是一個關於原創、文化和尊重的問題。」
我沒有糾纏於法律細節,而是從設計史、文化淵源和我的創作心路歷程,多個維度,來論證我的設計的原創性和獨特性。
「我的這個設計,靈感來源於中國古建築中的『榫卯結構』。」
我在大螢幕上,展示了大量關於榫卯結構的圖片和文獻資料。
「這是一種傳承了七千年的智慧,它代表了東方哲學中『天人合一、相生相剋』的思想。」
「而RT集團的所謂『專利』,只是對這種古老智慧,一種極其拙劣的,生搬硬套的模仿。」
「他們偷走的,不只是我的一個設計,他們企圖偷走的,是一個文明的瑰寶。」
「他們想用資本和霸權,將屬於全人類的文化遺產,據為己有,貼上他們自己的標籤,然後反過來,向原創者收取高昂的費用。」
「這,不是創新,這是赤裸裸的文化掠奪!」
我的最終陳述,擲地有聲,鏗鏘有力。
旁聽席上,許多同樣來自亞洲,在美奮鬥的華人設計師,都站了起來,為我鼓掌。
媒體的鏡頭,瘋狂閃爍。
輿論的風向,在這一刻,徹底倒向了我。
法官和陪審團,顯然也被我的陳述所打動。
經過短暫的休庭商議,法庭最終做出了判決。
RT集團惡意搶注專利,證據確鑿,判決其專利無效,並向我方公開道歉,賠償所有損失。
我贏了。
在他們最引以為傲的規則體系里,我用我的專業和智慧,贏得了這場看似不可能勝利的戰爭。
而就在我於美國法庭上絕地反擊的同時,謝景辭在國內,也對RT集團,發起了一場漂亮的「珍珠港偷襲」。
他聯合了十幾家,同樣遭受過RT集團打壓和不公平競爭的中國民族企業,組成了一個「反壟斷聯盟」。
他們集中了巨額資金,在國際資本市場上,精準狙擊了RT集團在新能源領域的一個重要子公司。
那個子公司,是RT集團未來轉型的重要布局,但目前根基不穩,財務狀況也相對薄弱。
謝景辭的致命一擊,直接打在了RT集團的軟肋上。
腹背受敵,股價暴跌。
RT集團焦頭爛額,不得不從中國市場抽調大量資金和精力,回去救火。
等我載譽歸來,飛機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時。
迎接我的,是前所未有的盛大場面。
無數的媒體記者,高舉著長槍短炮。
自發前來的支持者,拉著橫幅,上面寫著「歡迎江念回家」、「守護中國原創設計」。
我成了守護中國原創設計的民族英雄。
我走出機場通道,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個熟悉的身影。
謝景辭捧著一束花,站在那裡,含笑看著我。
他穿過擁擠的人群,走到我面前,將我緊緊擁入懷中。
他在我耳邊,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,低聲說:
「歡迎回家,我的女王。」
我們的反擊,才剛剛開始。
RT集團因為錯誤的戰略決策和在資本市場上的慘敗,導致內部矛盾激化,CEO引咎辭職。
新的管理層為了穩定股價,不得不進行戰略收縮,宣布出售其在亞洲市場的所有核心業務。
而這,正是謝景辭早已布好的局。
由他主導,我方參與的「東方聯盟」,以一個極具優勢的價格,成功接盤了RT集團在亞洲的全部業務。
我的「念·設計」,在一夜之間,完成了從一個本土工作室,到擁有國際影響力的跨國設計集團的驚天蛻變。
我和謝景辭的婚事,也再沒有任何阻礙。
謝家的那些老董事們,看著我帶來的巨大利益和榮耀,對我讚不絕口,仿佛早就忘了當初是如何反對的。
我們的婚禮,定在了半年後。
地點,就在我們親手設計的,那個已經成為城市新地標的建築頂樓。
婚禮當天,陽光正好。
我穿著一件自己親手設計的婚紗,挽著父親的手,走過長長的紅毯。
紅毯的盡頭,站著我的新郎,謝景辭。
他穿著白色的西裝,英俊得像童話里的王子。
他看著我,眼裡的寵溺和愛意,幾乎要溢出來。
司儀是京城最著名的主持人,他笑著問我:
「江念小姐,你是否願意嫁給你身邊的謝景辭先生,無論順境或逆境,富裕或貧窮,健康或疾病,都愛他,尊敬他,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離?」
我看著謝景辭的眼睛,想起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場荒唐婚禮。
我笑了,拿過話筒,大聲回答:
「我敢。」
全場哄堂大笑。
謝景辭也笑了,他從我手裡拿過話筒。
「有何不敢?」
鏡頭拉遠,在城市璀璨的夜景下,在所有親朋好友的祝福聲中,我們緊緊擁吻在一起。
我的人生,在經歷了背叛、屈辱、掙扎和戰鬥之後,終於迎來了最圓滿的結局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