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平的額頭上,瞬間冒出了冷汗。
他顯然沒想到,會被問到如此專業和細節的問題。
這個問題,正是我埋下的那個陷阱。
這個設計在理論上看似新穎,但在實際的結構力學計算中,會得出一個致命的結論——在遭遇特定級別的側向風力或地震時,整棟建築有坍塌的風險。
「這個……這個是我們團隊經過精密計算,採用的最新設計理念,是為了……」
周平支支吾吾,語無倫次。
他求助地看向身後的顧宇。
顧宇也是一片茫然,臉色慘白。
他只是個小偷,他只知道偷來的東西好看,卻根本不知道這東西有毒。
會場裡,開始響起竊竊私語。
媒體的鏡頭,紛紛對準了台上狼狽不堪的兩人。
就在這時,主持人宣布:「下面,有請下一家競標單位,華遠設計的江念設計師,上台展示。」
我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裙擺,在所有人的注視下,從容地走上講台。
我沒有看顧宇和周平,我的眼裡,只有我的作品。
我打開我的PPT,展示了我真正的,完美的方案。
「我的方案,同樣是關於城南地標的設計。」
「關於核心筒結構,我採用的是更為穩妥的雙向框架-核心筒結構,並且,我巧妙地利用了建築外形的不對稱性,通過引入一個『阻尼』概念的加強層,完美地規避了剛才王教授提到的,單邊剪力牆可能帶來的扭轉效應。」
我從設計理念,到結構力學,再到材料運用,娓娓道來。
我的方案,不僅在美學上更勝一籌,在安全性和實用性上,更是對周平的方案,形成了降維打擊。
當我講解完畢,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。
評委席上的專家們,紛紛點頭,露出讚許的目光。
我站在台上,燈光打在我的身上。
我深吸一口氣,話鋒一轉。
「其實,剛才周總監的方案,我看著很眼熟。」
我的聲音通過話筒,清晰地傳到會場的每一個角落。
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,好奇地看著我。
「因為,那個方案的核心創意圖,很多都出自於我三年前的個人草稿本。」
我話音剛落,全場譁然。
顧宇的身體,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周平厲聲喝道:「你胡說八道!江念,你這是惡意誹謗!」
「是不是誹謗,我們用證據說話。」
我按動遙控器,大螢幕上,出現了兩張圖片的對比。
左邊,是我原始手稿的照片,上面有我的簽名和日期。
右邊,是周平方案里的設計圖。
構圖、線條,甚至是一些不經意的筆觸,都如出一轍。
「這是我的原始手稿,三年前的作品。」
我又切換了下一張PPT。
「這是我個人云端硬碟的登錄記錄。大家可以看到,在三天前,有一個陌生的IP位址,登錄了我的帳號,下載了大量文件。而登錄密碼,是顧宇先生的生日。」
「至於這個IP位址的所在地……」
我頓了頓,目光直視著面如死灰的顧宇。
「就在周總監公司樓下的那家網吧。」
證據確鑿,無可辯駁。
剽竊!盜竊!
這是設計行業最不能容忍的罪行!
媒體的閃光燈,像瘋了一樣閃爍。
周平公司的負責人,當場衝上台,宣布立刻暫停周平的一切職務,並成立調查組。
而顧宇,則像一灘爛泥一樣,癱軟在地上。
他成了整個行業的過街老鼠,一個永遠被釘在恥辱柱上的小偷。
最終,評委會經過緊急商議,當場宣布。
城南地標項目的最終設計方案,採用我的方案。
我,江念,將成為這個城市未來新地標的總設計師。
我站在台上,看著台下為我鼓掌的人群,看著狼狽離場的周平和顧宇。
心中沒有太多的快意,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。
我知道,從這一刻起,我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。
我,就是我自己的豪門。
憑藉城南地標項目總設計師的名頭,我一戰成名。
我順勢從原公司辭職,註冊成立了自己的建築設計工作室。
名字很簡單,就叫「念·設計」。
工作室開業那天,謝景辭沒有親自到場,但他送來的花籃,幾乎堆滿了整個走廊。
更重要的是,一筆八位數的巨款,直接打到了我的公司帳戶上。
附言是:「謝太太創業,夫家一點小小的支持,不成敬意。」
我看著那串零,有些哭笑不得。
打電話給他:「謝先生,這太多了,我不能……」
「不是給你的。」他打斷我,「是入股。我,是你的天使投資人。」
「我要你,把工作室做成全國,乃至全世界最頂尖的設計公司。」
他的聲音里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和對我全然的信任。
「賠了,算我的。賺了,算你的。」
我握著電話,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「好。」我輕聲說,「謝總,以後請多指教。」
電話那頭,傳來他愉悅的輕笑聲。
開業酒會上,來了許多業內的名流大佬,甚至還有幾個我只在財經雜誌上見過的地產商。
他們對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,表現出了異乎尋常的熱情和客氣。
我知道,他們看的不是我的面子。
是謝景辭的面子。
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,感受到了這個男人背後那深不可測的人脈和能量。
有他做後盾,我的事業,起點就比別人高了太多。
工作室的業務,很快就步入了正軌。
幾個出色的設計方案,讓我們迅速在業內站穩了腳跟,成了本市建築設計圈裡,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。
我也從「小江」,變成了別人口中的「江總」。
就在我以為顧宇和趙秀蓮已經徹底從我生活中消失時,那個潑婦,又找上了門。
那天下午,我正在辦公室和團隊開會。
前台小姑娘慌慌張張地跑進來。
「江總,不好了,樓下……樓下有個女人在鬧事,說是你前婆婆。」
我皺了皺眉。
走到落地窗前,往下一看。
只見趙秀蓮穿著一身破舊的衣服,正躺在我公司門口的地上,哭天搶地,撒潑打滾。
「沒天理了啊!狐狸精攀上高枝,就毀了我兒子一輩子啊!」
「大家快來看啊!這個黑心肝的女人,是怎麼逼死我們一家人的啊!」
她一邊哭嚎,一邊拍著地面,引來了不少圍觀的群眾。
我的助理氣得臉都白了:「江總,我去把她趕走!」
「不用。」我攔住她,神色平靜,「對付無賴,不能用常規手段。」
我沒有動怒,甚至沒有下樓。
我只是回到辦公桌前,撥了兩個電話。
第一個,打給我的律師。
「張律師,我公司樓下,有人尋釁滋事,並對我個人進行誹謗,請你立刻帶團隊過來處理,我要告她。」
第二個,打給110。
「喂,您好,XX大廈A座樓下,有人擾亂公共秩序,並對我公司造成了惡劣影響,請你們過來處理一下。」
不到十分鐘,兩輛警車和張律師的團隊,同時到達了現場。
警察面對撒潑的趙秀蓮,沒有絲毫客氣,直接將她從地上架了起來。
張律師則當著所有圍觀群眾和媒體的面,義正言辭地宣讀了律師函,表示將對趙秀蓮的誹謗和尋釁滋事行為,追究到底。
趙秀蓮被警察帶走的時候,還在不停地咒罵我。
周圍的商戶和路人,看我的眼神里,卻充滿了同情和理解。
在絕對的法律和秩序面前,她的撒潑,只像一個拙劣的小丑表演。
我站在窗前,冷漠地看著樓下那場鬧劇收場。
我已經不再是那個,會被她幾句咒罵就氣得渾身發抖的小姑娘了。
身份和地位的逆轉,讓我擁有了碾壓她的能力。
晚上,為了慶祝工作室接到了一個千萬級別的大單,我請團隊吃飯。
飯後,謝景辭開車來接我。
車裡放著舒緩的音樂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