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姓周的孩子,是你的,是你媽的,是你們周家的外孫。」
「但,他不是我的孩子。我的孩子,只會姓陳。」
「所以,那套房子,跟他沒有一分錢關係。」
周倩被我的話徹底擊垮了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。
「可……可老大晨晨不是姓陳嗎?我們各退一步,一人一個,這不是很公平嗎?」她還在試圖辯解,試圖用她那套可笑的邏輯來說服我。
「公平?」
我打斷她,覺得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,簡直是對「公平」最大的侮辱。
「好,那我就跟你談談什麼是公平。」
我停頓了一下,給了她一個更具毀滅性的打擊。
「我沒賣房。」
「我只是……」我看著她,殘忍地,一字一頓地宣布,「準備把它直接過戶給我哥的兒子。我侄子,今年五歲了,也姓陳。」
「我爸媽的房子,贈與給他們姓陳的親孫子,這,天經地義。」
「你看,一個姓氏,換一套價值幾百萬的學區房。這筆帳,你們周家,賺大了。」
「這,才叫公平。」
「過戶給我侄子」——這句話,像一顆在密閉空間裡引爆的炸彈。
周倩臉上的希望之光驟然熄滅,取而代之的是徹底的、無邊的驚恐和呆滯。
她徹底懵了。
她引以為傲的籌碼——她肚子裡的孩子,她母親的強勢,她自以為是的「夫妻情分」——在「過戶」這兩個字面前,顯得如此不堪一擊,如此可笑。
她這才明白,我不是在跟她賭氣,不是在虛張聲勢。
我是認真的。
我正在一步一步,抽走她腳下賴以立足的地面。
**03. 啼笑皆非的家庭會議**
周末,我預想中的風暴如期而至。
門鈴被按得震天響,那架勢不像是來做客,倒像是來討債的。
我通過貓眼,看到了岳母劉金花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,以及她身後,那個遊手好閒、一臉不耐煩的寶貝兒子——我的小舅子,周凱。
我打開門。
劉金花像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,一屁股坐在沙發上,還沒等我開口,就開啟了她的傳統藝能——哭天搶地。
「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!養了個吃裡扒外的女兒,找了個狼心狗肺的女婿!這是要逼死我們娘倆啊!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!」
她拍著大腿,乾嚎著,眼淚一滴沒掉,聲音卻足以掀翻屋頂。
周凱則吊兒郎當地靠在門框上,雙手插在口袋裡,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我家的裝修,嘴角撇著,一副瞧不上又很眼饞的矛盾模樣。
他幫腔道:「姐夫,做人不能太絕情吧?我姐肚子裡懷的可是你的種!不就是跟我們姓周嗎?多大點事兒?至於把房子都弄走嗎?」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理所當然起來。
「再說了,那房子給我外甥,不也是給你兒子嗎?反正以後也是我們周家的人,有什麼區別?」
我靜靜地聽著這對母子的雙簧,甚至好整以暇地走到廚房,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水,放在茶几上。
水的溫度,和我此刻的心情一樣,是涼的。
我沒有理會周凱,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從臥室里走出來,一臉為難和惶恐的周倩。
「你聽到了嗎?」我問她,「你弟弟也覺得,你肚子裡的孩子,是他們周家的人。你呢?你也是這麼想的嗎?」
周倩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她看看我冰冷的臉,又看看她媽和她弟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,夾在中間,像個可笑的玩偶。
周凱見我沒有發火,只當我是「服軟」了,膽子更大了,他走過來,拍了拍我的肩膀,一副哥倆好的樣子。
「姐夫,你也別想不開。你想想,那房子就算給了我外甥,跟我有啥關係?我就是純粹心疼我姐,心疼我未來的外甥!你說對不對?」
他自以為說得很巧妙,卻不知道,他那雙閃爍著貪婪光芒的眼睛,早已出賣了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。
他清了清嗓子,得意忘形地補充道:「當然了……以後我外甥還小,房子空著也是空著。我這個當親舅舅的,幫他照看一下,偶爾住一住,收個租什麼的,也都是合情合理的嘛!都是一家人,不用分那麼清!」
「好!說得真好!」
我笑了,發自內心地笑了。
愚蠢,是貪婪最好的催化劑。
我拿出手機,在我那還在喋喋不休的小舅子面前,按下了播放鍵。
「……再說了,那房子給我外甥,不也是給你兒子嗎?反正以後也是我們周家的人……」
「……我這個當親舅舅的,幫他照看一下,偶爾住一住,收個租什麼的,也都是合情合理的嘛!……」
周凱那得意洋洋的聲音,清晰地迴蕩在客廳里。
他和劉金花的臉色,瞬間從洋洋得意,變成了驚恐,再從驚恐,變成了豬肝一樣的紫紅色。
劉金花想撲過來搶我手機,被我輕鬆躲開。
「周凱,這些話,你說得太好了。」我收起手機,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,「我想,我爸媽,還有我哥我嫂子,他們肯定會很想聽聽,你這位『親舅舅』,是如何規劃我陳家的房產的。」
我站起身,走到門口,拉開了大門,做了一個「請」的手勢。
「送客。」
「我再說最後一遍。房子,姓陳。無論是人,還是房子,你們周家,想都別想。」
「現在,你們可以滾了。」
劉金花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我的鼻子,嘴唇哆嗦著卻罵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而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周凱,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實的恐懼。
他拉了拉他媽的衣袖,連拖帶拽地,灰溜溜地逃離了我家。
客廳里,只剩下我和癱坐在沙發上,面如死灰的周倩。
她看著我,眼神里充滿了絕望。
她大概終於明白了,她引以為傲的娘家,在她精明算計的丈夫面前,不過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跳樑小丑。
而她,就是那個把小丑請進家門的,最大的蠢貨。
口頭警告,對貪婪的人來說,永遠只是隔靴搔癢。
他們總會心存僥倖,覺得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。
所以,我決定,不再給他們任何幻想。
周一,我給我爸媽打了電話。
「爸,媽,你們這周有空嗎?飛過來一趟吧。」
我媽在電話那頭有些擔心:「小默,是不是出什麼事了?你跟倩倩……」
「沒事。」我打斷她,語氣輕鬆,「就是晨晨想爺爺奶奶了。另外,也想請你們過來,一家人一起,當面商量一下二胎的事。有些事,電話里說不清。」
周四下午,我爸媽從老家飛到了我所在的城市。
我請了半天假,親自去機場接他們。
看到二老的身影,我心裡那塊最堅硬的地方,瞬間就軟了。
這是我最堅實的後盾,是我在這個冰冷的「家」里,唯一的溫暖。
岳母和周倩得知我爸媽來了,以為是我「服軟」了,要請長輩來調停,臉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神色。
周倩特意訂了一家高級餐廳,說是要給我爸媽「接風洗塵」。
飯桌上,劉金花一改之前的撒潑蠻橫,變得格外和藹可親,不停地給我爸媽夾菜。
「親家、親家母,你們可算來了!陳默這孩子,就是太犟了,一點小事,至於鬧成這樣嗎?」
她旁敲側擊,試圖讓我爸媽給我施壓。
「倩倩懷著孕,情緒不穩定,我們做長輩的,就該多擔待一些。說到底,孩子跟誰姓,不都是你們陳家的血脈嗎?」
我媽放下筷子,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,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,說出的話卻立場堅定。
「親家母,你這話我愛聽。孩子都是我們的寶,我們做長輩的,當然是希望他們小兩口好好的。」
她話鋒一轉,目光變得銳利起來。
「不過,孩子跟誰姓,我們當老人的,確實沒意見,那是他們小兩口自己的事,他們商量好就行。」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