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省路費,我騙媽說加班不回了,除夕夜突然推開家門,看到桌上擺的『年夜飯』,我狠狠扇了自己兩耳光

2025-11-29     武巧輝     反饋

1.

周五晚上8點47分,老式掛鐘沉悶地敲了第27下,我猛地從計程車上跳下來,冰冷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。除夕夜,萬家燈火,我卻站在母親那棟老舊居民樓下,心裡像揣著一隻兔子,七上八下。

我騙媽說公司有緊急項目,要加班,回不去了。理由很拙劣,但我想著她老人家耳背,多半聽不出來,也能省下這筆來回上千的機票錢。在城市打拚三年,我這個所謂的「深夜程式設計師」,除了黑眼圈和頸椎病,實在沒混出什麼名堂。給媽寄的錢,都是我省吃儉用,甚至透支信用卡湊出來的。我怕她失望,更怕她看到我如今的窘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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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半截,我摸黑上了六樓,掏出鑰匙。本打算只在門外看一眼,確認屋裡有光亮,便悄悄離開。可鬼使神差地,我的手停在了門把手上。

輕輕一擰,門開了。

屋內,沒有預想中的溫暖,冰冷如窖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舊木頭和煤油味。客廳里只有一盞昏黃的小燈亮著,照亮了一張四方桌。媽不在,餐桌上卻擺著一份「年夜飯」。

那根本不叫年夜飯。

2.

一碟花生米,一盤白水煮白菜,還有一碗湯。湯色清澈見底,只有幾顆零星的玉米粒漂浮其上,連一片菜葉都捨不得放。碗沿上還帶著幾點油光,那是媽洗不掉的污漬,也是她每天辛勞的印記。那一刻,我愣住了,心口像被什麼堵住,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
那頓年夜飯,像一把刀,狠狠捅進了我的心窩。

我開始在屋子裡尋找媽的蹤跡。她的舊棉襖搭在椅背上,洗得發白,肘部還有個小補丁。床鋪整齊,洗漱用品也在,床頭那台老舊的收音機靜靜地躺著,沒有絲毫出門的跡象。媽去了哪裡?她為什麼沒在家?我的內心愈發不安,那種愧疚和心虛被放大到極致。

我拿起那碗「雞湯」,玉米粒在清湯里晃蕩,湯底除了幾根細小的雞骨頭,再無他物。廚房的垃圾桶里,也只有幾根和我手中一樣的雞骨頭和菜葉,沒有絲毫吃剩的飯菜殘渣。冰箱門上貼著一張發黃的購物清單,上面寫著「鹽、醬油、一塊錢的豆腐」。我感到一陣眩暈,媽連豆腐都只敢買一塊錢的。我開始瘋狂給媽打電話,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。

我的焦躁和擔憂被無限放大。我回想起媽最近幾次電話,總說「你忙工作,不用管我,別浪費錢回來」,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,而且總是匆匆掛斷電話。現在想來,那沙啞中似乎帶著一絲隱忍的咳嗽聲。她總在電話快結束時輕咳兩聲,我以為是感冒,現在卻感到一絲寒意。

我焦躁地在屋子裡轉悠,目光落到餐桌一角。那是一張媽20年前結婚時僅有的花布做成的舊桌布,上面燙了個不起眼的小洞,卻被她細心地用同色線縫補過。現在,這張桌布下,壓著一張泛黃的獎狀照片。那是我小時候第一次得「三好學生」的獎狀,媽寶貝得不得了。

我的手顫抖著翻過照片,背面用鉛筆寫著幾行字。那字跡有些模糊,可見書寫時的猶豫和停頓:

「冬至餃子,初一湯圓,除夕……盼歸。」

僅僅這四個字,像一聲驚雷,劈開了我所有的偽裝和自欺。一股悔恨和心疼的浪潮瞬間將我吞沒。我看到了旁邊潦草畫著的一個小日曆,除夕那天被紅筆圈起來,旁邊還寫著幾個小字:「兒子加班,勿擾。」

她知道。她一直都知道。她不僅知道,還替我找好了藉口,甚至怕我擔心,連一句責備都沒有。我突然想起單親家庭的艱辛,媽為了我,連生病都不敢輕易請假,她手上常帶著洗不掉的污漬和粄裂,指甲縫裡還有灰塵。我們拚命長大,以為能為父母遮風擋雨,卻不知他們早已習慣了獨自撐傘。她所有的「省」,都是為了我。

3.

就在我近乎絕望的時候,我注意到老照片的旁邊,壓著一本舊檯曆。檯曆下,一張嶄新的、日期顯示為除夕當天的**公交卡充值記錄**,靜靜地躺在那裡。我的心跳猛地加速,直覺告訴我,這小小的卡片背後,藏著一個更大的秘密,一個遠超我想像的真相。

我打開檯曆,公交卡充值記錄從中滑落,背面密密麻麻的手寫字跡瞬間映入眼帘。

那字跡有些顫抖,卻一筆一划,清晰可見:

「今天去西市買菜,公交車4站,來回4塊。走路省2塊。

明天去東市撿雞骨頭,公交車6站,來回6塊。走路省3塊。

林遠說加班不回來,他應該很累。

路費——省!飯錢——省!

(下劃線標註)給兒子留著結婚用。」

那一刻,我的世界天旋地轉。

我終於明白,她所有的極致節儉,都帶著目的。她早已洞悉我的謊言,而她所有的「省」,都是為我搭建的未來。她不僅知道我沒回來是為了省路費,甚至還幫我找好了藉口,為了不給我添麻煩,她把省下的每一分錢,都默默地攢著。但更讓我震撼的是,她為什麼要去那麼遠的西市買菜?又去東市撿雞骨頭?她身體還好嗎?她所謂的「省」到底意味著什麼?她今天,又去了哪裡?

我瘋狂地在屋裡翻找,終於在床頭櫃的抽屜里,找到了媽那個老舊的、螢幕已經有些花紋的手機。點亮螢幕,我一眼看到了幾條未發送的草稿簡訊。

「遠兒,媽媽不舒服,有點咳嗽,但你別擔心,就當是普通感冒。」

「遠兒,媽媽今天去市場……看到好吃的,想著你。」

「除夕夜,媽媽想你了,但你工作重要。」

我的心像被無數根針扎著,痛得我幾乎無法呼吸。媽病了,卻連告訴我都不敢,還要裝作沒事。我猛地想起她電話里隱約的咳嗽聲,和總是匆匆掛斷電話的舉動。原來,那不是她忙,是她怕我聽出什麼不對勁。

4.

我跌跌撞撞地衝到牆角,那裡放著一個舊紙箱。撥開上面的雜物,我看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舊藥瓶,上面赫然寫著「支氣管炎」。旁邊還有一張被揉皺的、沒來得及丟掉的小診所收據,日期就是今天下午!她今天下午,拖著病體,一個人去了診所。

我瞬間明白了所有。

她不是簡樸,是極致的犧牲。那碗只有玉米粒的「雞湯」,是我騙她不回家後,她拖著病體,徒步很遠去市場撿來別人不要的雞骨頭熬的。她把那些少得可憐的「肉」都留給了我,自己只喝了清湯。她知道我為了省路費,甚至在除夕夜她身體不適,都選擇一個人去診所,不讓我知道。她所有的「不忙」,所有的「不用回來」,所有的「別擔心」,都是在演戲,演一個「無所求」的母親,默默承受著除夕夜的孤獨、病痛和對兒子的深沉思念。

我衝到冰箱前,打開門。裡面除了那瓶快過期的醬油,只有一盒速凍餃子。我數了數,只剩下兩顆。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,媽自己,除夕夜只吃了這寥寥幾顆餃子,卻還把剩下的最好的都留給我。

「媽……」我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,聲音卻被卡在喉嚨里,只剩下低沉的嗚咽。

一股巨大的悔恨和自責徹底將我淹沒。我狠狠地,對著自己左右臉頰,扇下了兩個耳光。

「啪!」「啪!」

清脆的巴掌聲迴蕩在空蕩蕩的屋子裡,灼熱的疼痛瞬間襲來,卻遠不及我內心千萬分之一的痛苦。我的身體劇烈顫抖,眼淚模糊了視線,我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,將頭深深埋進臂彎。

原來,有些愛深沉到無需言語,卻又傷人至深。我曾以為我懂她的艱辛,直到那碗「年夜飯」告訴我,我一無所知。

5.

我跪在地上,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,冰冷的空氣似乎也凝固了。我看到媽搭在椅背上的舊棉襖,仿佛看到了她佝僂的身影在寒風中穿梭。我拿起她的舊收音機,輕輕按下了開關,裡面咿咿呀呀的豫劇聲在寂靜的屋子裡響起,那是媽孤獨時的唯一陪伴。

我找到媽的房間,她正熟睡著,臉上還帶著勞累後的倦容。床頭柜上放著一個老舊的保溫杯,杯沿磨損嚴重。我悄悄走到床邊,緊緊握住她那雙布滿老繭、皸裂的手。她的手很涼,指甲縫裡依然有些洗不掉的灰塵。

媽,對不起。

我決定不再逃避。我不會再撒謊。明天,不,現在,我就要帶媽去最好的醫院看病,要努力賺錢,讓她過上真正安心的日子。更重要的是,我要學會如何真誠地與母親溝通,讓她明白,她的兒子已經長大了,可以為她遮風擋雨,而不是讓她一個人獨自撐傘。

窗外,雪花還在零星飄落。我握著媽的手,看著熟睡中依然緊皺眉頭的她,心裡有千言萬語,最終都化作無聲的誓言。我知道,彌補這條路會很長,但我已經準備好去走。我不再是那個只想著「省路費」的男孩,而是真正成熟,懂得擔當的男人。

我曾以為,自己是這個家唯一的希望。直到此刻,我才明白,我才是她全部的希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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