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囊里掉出張匯票存根,收款人竟是蘇清禾。
林小雨扶老人到後台休息。
茶香氤氳中,一段塵封往事緩緩浮現:
當年戲班遭難,外祖父為護弟子被打成重傷。
是這位南洋商人偷偷墊付醫藥費,還資助戲班南渡。
「你母親倔強,非要寫借據。」
老人指著匯票背面鉛筆小字:
「三年內必還」,落款清禾。
那時蘇清禾才十七歲,剛查出有孕在身。
林小雨連夜翻保險箱。
在生母嫁衣夾層里,找到已經發脆的借據。
還款日期在她出生前三個月。
原來母親到死都在惦記這筆債。
她開出一張支票,連本帶利。
老人推拒不過,最終捐給非遺中心做基金。
支票存入時,銀行經理驚呼:
「這匯率...利息夠買棟樓了!」
消息傳回國內,張玉娟又一次病危。
監護儀警報聲里,她死死攥著林大海的手:
「咱林家...到底欠了蘇家多少...」
這次林小雨沒有回去。
她正在錄製崑曲教學影碟,鏡頭前水袖翩躚。
休息時接到養老院電話:
「張女士想見您,說有關乎您生母的重要物件。」
視頻接通時,張玉娟歪在病床上,眼神渾濁。
護士舉著個鐵盒,裡面是半截燒焦的信紙。
只能辨認出「戲班」、「縱火」幾個字。
「你爸...不讓說...」張玉娟口水直流,「蘇家班那場火...」
林小雨關掉視頻,指甲掐進掌心。
她想起外祖父照片里的燒傷疤痕。
陳老動用商會關係調查。
三個月後,舊報紙縮微膠捲寄到。
《疑同行嫉妒,蘇家班戲箱遭焚毀》的報道邊角,
有張玉娟父親經營的桐油廠廣告。
真相像戲文般荒唐:
張父為搶戲班碼頭,派人縱火卻誤傷親女。
為贖罪收養孤女,又因私心縱容女兒欺壓。
林大海知道後瘋了。
他衝進養老院掐住養母脖子:「你爹害我家破人亡!」
張玉娟在掙扎中咽氣,死亡證明寫的是窒息。
庭審那天林小雨沒去。
她在非遺中心種下棵紫藤,旁邊立碑:
「蘇清禾之女 林小雨立」
泥土覆蓋根系時,仿佛聽見吳儂軟語的喝彩。
如今經過花店的人,總能看到個穿旗袍的女子。
有時在教孩子咬字歸音,有時獨自臨帖。
玻璃窗映出的眉眼,漸漸與老照片重疊。
某個清晨,艾米發現戲台擺著兩杯茶。
一杯碧螺春,一杯紅酒,都冒著熱氣。
監控里只見衣角翩躚,像有水袖拂過。
林小雨在帳本寫下最終筆:
「蘇家債清,林家緣盡。」
合帳時,窗外紫藤開了第一串花。
(全文終)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