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林大海你個殺千刀的!敢拿孩子的滿月金鐲去賭!」
最後一條視頻里,林家客廳一片狼藉。
張玉娟坐在地上拍腿哭喊:「造孽啊——」
而本該在警局的林大海,正對著鏡頭嬉皮笑臉:
「妹,打點錢來,媽真住院了這次。」
林小雨截屏存證,直接屏蔽了群。
手機安靜三分鐘,劉奶奶的越洋電話又追來:
「你哥借了高利貸,討債的把你爸墓碑砸了角...」
林小雨連夜視頻聯繫墓園。
管理員展示被敲壞的石材:「修補得五千。」
她轉帳時瞥見監控截圖——破壞者竟是林大海本人。
原來連亡父的安寧都能當成勒索工具。
第二天清晨,艾米早早來擦玻璃門。
女孩哼著歌把綠蘿排列整齊,陽光穿過水珠。
林小雨望著她忙碌的背影,突然做了決定。
「今天提前打烊,我帶你去見個人。」
商會大廈頂樓,陳會長見到艾米一愣:
「這姑娘...」
「我新招的助理。」林小雨遞過企劃書,「花店擴張需要貸款擔保。」
艾米緊張得同手同腳,卻把財務報表背得流暢。
陳會長翻看文件時頻頻點頭:
「令尊若在...」
話沒說完,秘書匆忙進來耳語。
陳會長臉色驟變:「林家人在商會門口拉橫幅?」
監控螢幕顯示,張玉娟舉著「黑心商會拐騙我女」的牌子。
王婷抱著孩子哭訴,林大海正對記者比劃。
有華人媒體架起攝像機,標題寫著「豪門棄養疑雲」。
林小雨閉眼深呼吸。
再睜眼時,她抓起話筒接通門外廣播:
「媽,記者右手邊穿灰夾克的是討債公司的人。」
鏡頭唰地轉向——那幾個「記者」正在後退。
場面大亂時,艾米突然指指監控死角:
「舉牌的老太太在笑!」
放大畫面清晰顯示,張玉娟正對兒子得意眨眼。
這場苦肉計,連孫子的尿布都是道具。
三天後的法庭調解室。
林小雨放下錄音筆:「這是您裝病的證據。」
張玉娟抓起茶杯要砸,被法警按住。
「白眼狼!當初就該把你送人!」
調解員播放墓地監控時,林大海突然癱軟:
「妹,哥真是走投無路啊...」
他伸手想抓她衣袖,像小時候搶糖時的耍賴。
林小雨退後一步,亮出手機轉帳記錄:
「過去三年,我共收到家族借款請求47次。」
螢幕滾動顯示:
「大海結婚聘禮20萬」
「嫂子產檢費3萬」
「侄子奶粉錢每月5千」...
張玉娟突然尖叫:「那些錢是你自願給的!」
法官敲響法槌時,林小雨遞上親子鑑定。
「這是父親去世前留下的。」她聲音很輕,「您根本不是我生母。」
報告末尾,父親的字跡力透紙背:
「小雨生母病逝於1994年,現妻為續弦。」
張玉娟的哭嚎戛然而止。
二十多年的戲,終於演砸了。
法庭調解室的白熾燈嗡嗡作響。
張玉娟的嘴唇抖得像風中的樹葉。
她死死盯著那份親子鑑定報告,仿佛要用目光把它燒穿。
「假的...這是假的!」她突然尖叫起來,想要撲過去搶報告。
法警及時攔住了她。
林大海也懵了。
他看看狀若瘋癲的母親,又看看面無表情的妹妹。
「媽...這什麼意思?小雨不是您親生的?」
他的世界觀顯然受到了衝擊。
林小雨從包里拿出一個更舊的信封。
邊緣已經磨損,看得出被反覆摩挲過。
「這是父親留給我的信,和鑑定報告放在一起。」
她抽出信紙,但沒有念,只是看著張玉娟。
「1989年3月,您因為不能生育,在醫院抱養了剛滿月的我。」
林小雨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。
「父親說,您一開始待我如親生,直到兩年後意外懷上了哥哥。」
張玉娟像被抽走了骨頭,癱在椅子上。
她不再哭鬧,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。
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,此刻無比清晰。
是的,她曾經也愛過這個女兒。
小雨第一次喊媽媽時,她高興得哭了整晚。
可自從生了兒子,一切都變了。
丈夫總說「兒女都一樣」,可她覺得女兒終究是別人家的。
林大海消化不了這個信息。
他抓著頭髮喃喃自語:「所以小雨不是我親妹妹?」
王婷抱著孩子躲到角落,生怕被牽連。
法官敲槌宣布休庭。
張玉娟被法警扶起來時,突然抓住林小雨的手。
很用力,指甲掐進了肉里。
「就算不是親生的,我也養了你二十多年!」
林小雨輕輕抽回手。
手腕上留下幾道紅痕。
「您養我,是為了讓哥哥多個提款機,還是多個保姆?」
這句話像把刀子,戳破了最後的臉皮。
走出法院時,雪梨陽光刺眼。
艾米舉著傘跑過來:「林姐,車備好了。」
麗莎等在車裡,遞過熱咖啡:「怎麼樣?」
林小雨靠在后座,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。
手機震動,是陳會長。
「小雨,商會查到些關於你生母的信息。」
她握緊手機,指節泛白。
那個在想像中模糊了無數次的形象,終於要有輪廓了。
生母叫蘇清禾,來自江南水鄉。
照片上的女子穿著素色旗袍,眉眼溫柔。
父親在信里寫:「你眼睛像她,看人時像含著水光。」
「她是怎麼...」林小雨問不出口。
陳會長嘆息:「難產去世。你父親當時在澳洲奔波生意,沒能見最後一面。」
所以父親把所有的愧疚和愛,都傾注在她身上。
回到花店時,員工們都在竊竊私語。
顯然新聞已經爆出來了。
《豪門養女反殺記》——某些中文媒體總愛用誇張標題。
麗莎揮散眾人,關上門才開口:
「國內熱搜爆了,張玉娟接受採訪說你...」
林小雨抬手打斷:「幫我訂機票吧。」
是時候回去給父親掃墓了。
起飛前夜,她夢見了生母。
穿旗袍的女子在河邊洗衣,哼著蘇州小調。
醒來時枕頭是濕的,空氣里有若有似無的茉莉香。
航班落地北京轉機時,林小雨買了束白菊。
墓園比記憶中荒涼,父親墓碑果然有修補痕跡。
她蹲下身擦拭照片時,背後傳來腳步聲。
劉奶奶提著保溫桶,眼淚汪汪:
「好孩子,受委屈了...」
桶里是父親最愛的薺菜餛飩,老人凌晨現包的。
「您早就知道,對嗎?」
劉奶奶抹淚點頭:「你爸不讓說,怕你小時候受歧視。」
原來身邊這麼多人,都在配合父親演這場戲。
掃完墓回酒店時,前台說有訪客。
林大海蹲在電梯口,鬍子拉碴很落魄。
「媽...張阿姨住院了,真的胃癌。」
他遞來診斷書,這次印著腫瘤醫院的章。
林小雨翻到最後一頁:「早期,治癒率很高。」
「可是手術費...」
「我可以出。」她看著哥哥的眼睛,「但有條件。」
林大海眼中燃起希望:「你說!」
「第一,你們搬出老宅,那房子該物歸原主了。」
「第二,」她頓了頓,「從此我們兩清。」
最終手術費是直接劃給醫院的。
林小雨透過ICU窗戶看了眼,張玉娟在昏睡。
監護儀滴滴作響,像在倒計時某種終結。
返澳航班上,她打開父親留下的懷表。
生母的照片背後有行小字:
「清禾小雨,永念吾愛。」
雲層之上,她終於放聲痛哭。
花店新品發布會當天,艾米突然指著電視:
「林姐快看!」
本地新聞正在報道:華人商會宣布新晉董事林小雨。
鏡頭掃過嘉賓席,陳會長身邊坐著個戴眼鏡的老人。
老人轉頭微笑時,林小雨捂住嘴。
是父親老照片里那個戴眼鏡的男人。
陳永明還活著,而且來了她的發布會。
發布會後的酒會上,陳老遞來紅酒杯:
「你父親要是看到今天...」
他哽咽著沒說下去,只是拍拍她肩膀。
這時秘書匆匆過來,遞上平板電腦。
螢幕上是實時監控畫面:
張玉娟坐在輪椅上,正在機場安檢口大鬧。
林小雨放大畫面,看清她手裡的牌子——
「曝光不孝女與商會黑幕」
陳老皺眉要打電話,被林小雨攔住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