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臘月二十八,窗外飄著細雪。
林小雨縮在公寓的沙發上,盯著手機螢幕發獃。
微信家族群里,母親張玉娟連發了三條視頻。
「寶寶的小腳丫太可愛了,奶奶的心都化了!」
視頻里,剛出生的侄子被金線繡花的襁褓裹著,背景是林家的紅木雕花大床——那原本是林小雨的嫁妝。
哥哥林大海發了條語音:「媽把老宅的房產證過戶給我了,說留給大孫子當見面禮。」
下面跟著一串親戚的點贊和煙花表情。
林小雨劃掉通知,冰箱裡只剩半袋速凍餃子。
三年前父親去世時,林小雨在病床前守了整整四十三天。
張玉娟拉著兒子的手哭:「你爸走了,家裡就靠你撐著了。」
完全沒看旁邊熬得雙眼通紅的女兒。
葬禮第二天,母親從抽屜里掏出存摺:「大海要娶媳婦,這套老宅得留給他。」
林小雨捏著口袋裡皺巴巴的病危通知書,上面有父親歪歪扭扭寫的「小雨孝順」。
「我的那份呢?」她第一次鼓起勇氣問。
張玉娟正在擦哥哥的大學畢業照,頭也不回:「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,你哥才是林家的根。」
茶几上擺著林小雨買的進口果籃,母親轉身拎去對門:「王阿姨,我兒子考進稅務局了,沾沾喜氣!」
林小雨回到租住的單間,房東在門上貼了漲租通知。
她撥通男友電話,那邊吵吵嚷嚷:「在陪你嫂子產檢呢,晚點說。」
電話背景音里,母親的笑聲格外響亮:「還是我大兒子有本事!」
賣房那天,中介盯著她通紅的眼眶:「林小姐,要不你再考慮考慮?」
林小雨搖頭。
父親偷偷給她的這套小公寓,是最後的退路。
簽字時鋼筆特別沉,像在割斷最後的念想。
轉帳簡訊來得很快,帳戶餘額多了七十三萬。
對門劉奶奶顫巍巍塞來一罐辣醬:「丫頭,出門在外別苦著自己。」
林小雨抱著玻璃罐,在電梯里哭得直哆嗦。
飛機落地雪梨時,手機湧進十幾條消息。
張玉娟的語音條扎在最上面:「死丫頭滾哪去了?你嫂子孕吐難受,快回來幫忙燉湯!」
林小雨關掉數據流量,仰頭看著南半球的藍天。
便利店打工時,她總把硬幣攢進鐵皮盒。
三年後,當她在郊區花店簽合同時,指甲縫裡還留著移植玫瑰時的泥。
除夕夜,新買的電視正放著春晚重播。
林小雨給綠蘿澆水時,手機螢幕突然亮起。
跨國號碼像根魚刺卡在喉嚨里。
「小雨啊...」張玉娟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,「你嫂子生了,明天回來伺候月子!」
背景音里有嬰兒哭鬧和哥哥的抱怨:「媽你快點說,寶寶要換尿布!」
林小雨撥弄著窗台上的袋鼠玩偶,澳洲陽光把它的絨毛曬得發燙。
「媽,我定居國外了。」
電話那頭靜了三秒,突然炸開瓷器破碎聲。
張玉娟的尖叫穿透聽筒:「白眼狼!你爸棺材本都給你留學用了,現在敢不管娘家?」
林小雨慢慢擦掉濺在護照上的茶水。
視頻通話請求彈出來,螢幕那端擠著三張臉。
母親扭曲的怒容,哥哥油光滿面的下巴,還有背景里那套紅木家具——那是用她賣房錢買的。
「小雨快看,你小侄子會笑了!」嫂子突然把嬰兒懟到鏡頭前。
皺巴巴的娃娃裹著金色福字抱被,和林小雨夢裡父親遞來的襁褓一模一樣。
她突然想起出國前夜,劉奶奶往她箱底塞紅包時說的話:「你爸臨終前拉著我手,說最對不起你這丫頭...」
電話那頭還在吵嚷,哥哥在算月子中心費用,母親在罵女兒沒良心。
林小雨切斷視頻,把張家所有人的號碼拖進黑名單。
窗外正在舉行華人春節遊行,舞龍隊伍的金鱗在夕陽下發光。
她打開記帳本,在「三年存款」那頁畫上勾。
下一頁貼著花店營業執照,法人簽名像只展翅的鳥。
電視里主持人正在倒計時迎新年。
林小雨舉起茶杯碰了碰螢幕上的煙花。
茶几擺著泛黃的病危通知書,背面鋼筆字跡已模糊:「小雨,公寓給你,別恨你媽。」
袋鼠玩偶的玻璃眼珠反射出窗外的星空,像父親去世那晚的月光。
(接下來將展開林小雨在澳洲奮鬥的細節,以及張家因溺愛兒子導致的家庭危機,中期埋下父親遺產真相的伏筆,為後半部分反轉做準備)
後續情節概要
林小雨的花店遭遇當地惡霸刁難,意外獲得華人商會幫助(埋線:商會領袖與父親有舊交)
嫂子沉迷賭博挪用家庭資金,林家陷入債務危機
張玉娟查出重病,林大海拒絕賣房救治
劉奶奶寄來父親遺物,揭露當年財產分配真相
林小雨回國談判,用法律手段奪回部分資產
林小雨掛斷電話後,房間裡突然安靜得可怕。
窗外的煙花還在炸響,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。
她蹲下身,撿起地上摔碎的茶杯。
瓷片邊緣很鋒利,劃破了她的手指。
血珠滲出來,她卻感覺不到疼。
原來心麻木的時候,身體也會跟著麻木。
手機又震動起來,這次是哥哥林大海。
她沒接。
電話響了十幾聲才停歇。
緊接著是一條長語音。
「林小雨你長本事了啊?敢掛媽電話?嫂子現在需要人照顧,寶寶半夜老是哭,媽腰不好不能熬夜,你趕緊給我回來!」
他的聲音理直氣壯,好像使喚她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林小雨把手機調成靜音,翻了個面。
她走到廚房,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冷水划過喉嚨,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三年了,他們找她從來只有一件事:需要她付出。
她想起三年前離開的那個早晨。
天還沒亮,她拖著行李箱出門。
母親和哥哥在房間裡睡得正香,沒人發現她要走。
不,或許他們發現了,只是不在乎。
機場大巴上,她收到母親的簡訊。
「死丫頭,冰箱裡的餃子是不是你拿走了?那是留給你哥當夜宵的!」
她看著簡訊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那餃子是她自己出錢買的,她連吃一個的資格都沒有。
門鈴突然響了。
林小雨嚇了一跳,在雪梨沒人會在大年三十來找她。
透過貓眼,她看到鄰居馬克站在外面。
馬克是個熱情的澳洲小伙,手裡端著一盤烤肉。
「嘿!雨!新年快樂!我做了些吃的,想著你一個人可能需要。」
馬克的笑容很溫暖,帶著南半球陽光的味道。
林小雨打開門,接過盤子。
「謝謝...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們的新年?」
「我女朋友是華人。」馬克眨眨眼,「她告訴我今天對你們很重要,要一家人團聚。」
一家人團聚。
這個詞讓林小雨的心刺痛了一下。
馬克離開後,林小雨看著那盤烤肉發獃。
一個陌生人都能記得給她送年夜飯。
而她的親生母親,只記得讓她回去伺候嫂子月子。
她拿起叉子,嘗了一口烤肉。
味道很好,可她食不知味。
手機螢幕又亮了。
這次是嫂子王婷發來的消息。
「小雨,寶寶好像發燒了,媽和大海都不懂怎麼照顧孩子,你快點回來吧。」
後面附了一張寶寶的照片。
小小的臉蛋通紅,看著確實不太舒服。
林小雨的心揪了一下。
孩子是無辜的。
她幾乎要心軟了。
但下一秒,王婷又發來一條消息:
「回來記得給寶寶帶點澳洲奶粉,還有那個木瓜霜,多帶幾瓶。」
原來關心孩子是假,想要東西是真。
林小雨放下手機,苦笑著搖頭。
她還是那個好欺負的傻丫頭嗎?
不,不再是了。
她回復王婷:「我在澳洲,回不去。孩子生病請及時就醫。」
發送成功後,她把手機關機了。
世界終於徹底清凈。
她走到陽台,看著遠處的雪梨歌劇院。
白色的貝殼建築在夜色中發光,像童話里的城堡。
三年前她剛到這裡時,身上只有五千澳元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