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薇薇溫馨的小窩,我捧著熱水杯,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,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她。
從婆婆日常的刁難,到項鍊事件,再到最後逼我讓出主臥,以及我如何反擊,叫中介看房,把婆婆她們趕出去,一五一十,全都說了。
薇薇聽得一會兒拍桌子大罵,一會兒又紅著眼圈握緊我的手。
「操!這一家子什麼玩意兒!太不是東西了!」
「晚晚你受大委屈了!」
「乾得漂亮!早就該這麼治治她們了!真當你沒脾氣啊!」
她情緒激動地在我狹小的客廳里走來走去。
「離婚!必須離!這種媽寶男,這種奇葩家庭,誰待誰倒霉!」
「房子賣得好!那是你的錢你的房,憑什麼受他們拿捏!」
「晚晚,你就住我這兒,想住多久住多久!我看誰敢來找你麻煩!」
看著薇薇為我打抱不平的樣子,我心裡暖暖的。
這世上,還是有人真心疼我的。
「薇薇,謝謝你。」我真心實意地說。
「謝什麼謝!咱倆誰跟誰!」薇薇坐到我身邊,摟住我的肩膀,「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?陳東肯定不會輕易同意離婚吧?還有那房子,手續麻煩嗎?」
我點點頭。
「離婚是肯定的。陳東那邊……估計有的糾纏。房子還好,法律上我占絕對主動,就是賣房需要點時間。」
我深吸一口氣。
「當務之急,是我得先找個工作。」
結婚後,在婆婆「女人照顧好家就行」的論調和陳東「我養你」的承諾下,我辭掉了之前那份壓力不小的設計工作,做了三年全職主婦。
現在想來,真是愚蠢透頂。
經濟不獨立,腰杆子怎麼可能挺得直?
薇薇贊同地點頭:「對!工作最重要!我幫你留意著!我們公司最近好像也在招設計……」
正說著,我的手機又響了。
還是陌生號碼,但歸屬地是本地的。
我猶豫了一下,怕是工作電話,還是接了。
「喂?」
「晚晚!是我!」 是陳東的聲音,他用的是同事的電話。
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和疲憊。
「你終於接電話了!你把我媽和嬌嬌氣得夠嗆!媽高血壓都犯了,現在在醫院!」
我心裡咯噔一下,但隨即冷靜下來。
苦肉計?
「嚴重嗎?」我問,語氣平靜。
陳東似乎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,頓了一下。
「醫生說需要觀察!晚晚,你鬧夠了沒有?非要鬧出人命你才甘心嗎?」
看,又是這樣。
永遠都是我的錯。
我鬧。
我把他媽氣進醫院。
他永遠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指責我。
「陳東,」我打斷他,「第一,你媽高血壓是不是因為我氣的,醫生說了算。第二,如果真有問題,醫療費該我承擔的部分,我不會推卸。第三,如果你打電話只是為了指責我,那我們沒什麼好談的。」
「你!」陳東被我的冷靜噎住,語氣軟了下來,帶著一絲哀求,「晚晚,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?別鬧離婚行嗎?我知道你受委屈了,我代媽和嬌嬌向你道歉。我們回家,好好過日子,行不行?」
「回家?哪個家?」我冷笑,「那個要我騰出主臥給小姑子坐月子的家嗎?」
「晚晚,那件事是媽不對,我已經說過她了!嬌嬌……嬌嬌她也不來住了!房子我們也不賣了,行嗎?」
「陳東,你還沒明白嗎?」我覺得無比疲憊,「問題不在於陳嬌嬌住不住,房子賣不賣。問題在於,這三年,在你和你家人眼裡,我根本不被尊重。而你的沉默和縱容,是最大的幫凶。」
「我現在不想談這些。我住薇薇這裡,很安全。你儘快回去把你的東西收拾走。賣房的事,我會通知你流程。」
「林晚!你非要這麼絕情嗎?」陳東的聲音又拔高了。
「絕情?」我重複著這兩個字,覺得無比諷刺。
「比起你們一家對我做的,我這才哪到哪。」
我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。
「就這樣吧,我還要投簡歷找工作。沒事別再打來了,聯繫我離婚的事,可以找我的律師。」
說完,我再次掛斷,並將這個號碼也標記了騷擾電話。
薇薇在一旁給我豎大拇指。
「帥!晚晚!你終於支棱起來了!對待這種人就該這樣!」
她興奮地拍拍我。
「找工作是吧?包在我身上!我這就給我們總監發信息!我們公司設計部正好缺人!」
薇薇的行動力超強,立刻就開始打電話發信息。
我看著她忙碌的背影,心裡踏實了很多。
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。
接下來的幾天,我暫時住在了薇薇家。
我屏蔽了陳東和他家所有的聯繫方式,世界清靜了不少。
我更新了簡歷,開始海投。
三年全職主婦的經歷確實是個短板,很多簡歷石沉大海。
但我沒有氣餒,一邊投,一邊自學軟體,惡補行業新知識。
薇薇也幫我內推了她的公司。
幾天後,我接到了薇薇公司的面試通知。
面試過程很順利,我的專業底子還在,對行業的理解也不錯。
或許是因為薇薇的推薦,也或許是我的態度打動了面試官,我成功拿到了一份設計師的offer。
薪資雖然不如我辭職前高,但足以讓我在經濟上初步獨立。
這對我來說,是邁向新生活的第一步,至關重要。
入職前一天,我請薇薇吃了頓大餐,感謝她的收留和幫助。
薇薇擺擺手:「跟我客氣啥!看到你現在這樣,我比誰都高興!」
她看著我,認真地說:「晚晚,你變了,變得有光彩了。以前總覺得你眉宇間有股鬱氣,現在整個人都舒展開了。」
我笑了笑。
是啊,離開錯誤的人和環境,整個人都會輕鬆起來。
工作的日子忙碌而充實。
重新回到職場,接觸新項目,和同事交流,讓我找回了久違的成就感和價值感。
我租了一個小公寓,雖然不大,但布置得溫馨舒適。
這裡,是完全屬於我林晚的空間。
不用看任何人臉色,不用忍受任何無理取鬧。
期間,陳東試圖來我公司堵過我幾次。
但我提前跟保安打好了招呼,他連大門都進不來。
他也給我發過長長的郵件,回憶過去,懺悔道歉,甚至威脅如果離婚就要讓我身敗名裂。
我看著那些或深情或激烈的文字,內心毫無波瀾。
哀莫大於心死。
當失望攢夠,離開就是最好的結局。
他的任何話語,都已經無法在我心裡掀起波瀾。
關於離婚和房子,我全權委託給了王律師處理。
王律師很專業,明確告知陳東,房子是林晚的婚前個人財產,離婚不予分割。
至於陳東提出的所謂「裝修款」(其實大部分是婚前的簡單裝修,他家出的錢也很有限),王律師表示可以提供票據,核算後我可以酌情補償。
陳東和他家顯然無法接受這個結果。
據說婆婆劉美蘭在外面沒少編排我的不是,說我如何惡毒、如何算計他們陳家。
但這些流言蜚語,已經傷害不到我了。
我知道,只要我過得越來越好,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反擊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我努力工作,業績突出,很快轉了正,還加了一次薪。
我報了個瑜伽班,周末和朋友聚會,生活充實而快樂。
我幾乎快要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了。
直到有一天,我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電話。
是陳嬌嬌的丈夫,趙磊。
他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焦急,甚至帶著一絲哭腔。
「嫂子……不,林晚姐,求求你,幫幫我們吧!」
我皺了皺眉。
「趙磊?什麼事?」
「是嬌嬌……嬌嬌她早產了!情況很危險!現在在XX醫院搶救!孩子……孩子可能保不住了!」
我心裡一沉。
雖然厭惡陳嬌嬌,但孩子是無辜的。
「怎麼回事?怎麼會早產?」
趙磊在電話那頭哭了出來。
「都怪我媽!不,是嬌嬌她媽!非說嬌嬌懷相不好,是之前被林晚姐你氣的,要帶她去什麼鄉下診所找赤腳醫生看胎位,結果……結果路上顛簸,到了那裡那庸醫亂按一氣,就……就出血早產了!」
我聽得心頭火起。
又是婆婆劉美蘭的愚昧無知!
「你們現在在哪家醫院?醫生怎麼說?」
「在XX醫院婦產科!醫生說嬌嬌大出血,孩子才七個月,很危險……需要……需要很多錢……我們……我們一時拿不出那麼多……」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