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具體一點。」江慕寒打斷她,眼神變得銳利,「什麼時候?搶了你什麼東西?說了你什麼壞話?」
蘇念瑤被他盯得有些緊張,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江慕寒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站起身,大步走出房間。
他要去找寧晚星,親自問清楚。
可是,他連寧晚星住在哪裡都不知道。
江慕寒打了無數個電話給寧晚星,都沒有人接。
他派人去查,卻發現寧晚星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,找不到任何蹤跡。
就在江慕寒焦急萬分的時候,江老夫人突然叫他過去。
「慕寒,有些事情,我必須告訴你。」
老夫人的神色很嚴肅,江慕寒隱約感覺到不安。
「奶奶,您說。」
「晚星的孩子,其實在出生當天就死了。」
江慕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:
「什麼?」
「因為你給她注射延產藥,孩子在產道里窒息時間過長,出生不到十分鐘就夭折了。」
「這些天晚星之所以一直忍著,是因為她不想讓你內疚。」
「她寧願你恨她,也不願意你因為孩子的死而痛苦。」
江慕寒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,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孩子死了?
因為他注射的延產藥,孩子死了?
「還有,」老夫人繼續說,「當年你醉酒那晚,根本不是晚星給你下的藥。」
「我派人查過了,是蘇念瑤買通了傭人,在你的紅酒里下藥,然後故意引你去了晚星的房間。」
「這些年蘇念瑤在你面前說的那些話,全都是謊言。」
「晚星從來沒有欺負過她,反而一直處處讓著她。」
老夫人說著,將一疊文件遞給江慕寒:
「這些都是證據。你自己看吧。」
江慕寒顫抖著接過文件,一頁頁翻看。
每看一頁,他的臉色就蒼白一分。
原來,這一切都是他誤會了寧晚星。
原來,寧晚星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。
原來,他親手毀掉了自己最愛的人。
文件從江慕寒手中滑落,散了一地。
他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,眼眶通紅。
「她恨我嗎?」江慕寒的聲音嘶啞。
老夫人嘆了口氣:
「她不恨你。她只是不想再見到你了。」
不恨?
不,這比恨還要可怕。
因為不恨,代表著心死,代表著徹底放下。
江慕寒突然站起身,衝出了房間。
他要去找寧晚星,他要跟她道歉,他要把她帶回來。
可是,他找遍了整個城市,都找不到她的蹤影。
寧晚星就像消失了一樣,再也不見。
14
三個月後。
寧晚星拿到了第一筆可觀的收入。
這是她翻譯的一本暢銷書的稿費,數目不小。
她站在書店裡,看著書架上擺放的那本書,封面上印著自己的名字,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滿足感。
這是她靠自己的努力得來的成就,不依附任何人。
「這本書翻譯得真好,聽說譯者還很年輕呢。」
旁邊有人在討論。
寧晚星笑了笑,轉身離開。
她現在的生活很簡單,但很充實。
每天翻譯工作,偶爾約朋友喝茶,周末去孤兒院做志願者。
她漸漸學會了如何愛自己,如何為自己而活。
江慕寒的影子,正在一點點從她的生命里淡去。
這天,寧晚星正在咖啡廳里工作,突然聽到隔壁桌的人在討論:
「你聽說了嗎?江氏集團的少東家江慕寒,和未婚妻蘇念瑤解除婚約了。」
「啊?怎麼回事?」
「聽說是發現蘇念瑤一直在撒謊,那個孩子都不是江慕寒的。」
「天哪,這也太狗血了吧。」
寧晚星的手微微一頓,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。
她已經不在乎江慕寒的事了。
那個曾經讓她愛得死去活來的男人,現在對她來說,只是一個陌生人。
然而,命運似乎總喜歡開玩笑。
當寧晚星提著咖啡準備離開時,迎面撞上了一個人。
咖啡灑了一身,她連忙道歉:
「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話音未落,她抬起頭,看到了一張無比熟悉的臉。
江慕寒。
男人明顯瘦了很多,眼睛裡布滿血絲,下巴上還有青色的胡茬,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。
他死死盯著寧晚星,眼裡滿是難以置信:
「晚星
寧晚星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她很快就移開了視線:
「抱歉,你認錯人了。」
說完,她繞過江慕寒就要走。
江慕寒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:
,是我,我是慕寒。」
寧晚星用力掙開他的手:
「先生,請你自重。我不認識你。」
江慕寒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:
,我知道我錯了,我知道這些年我傷害了你,但是……」
「夠了。」寧晚星打斷他,眼神平靜得可怕,「江慕寒,我說過,這輩子我不想再見到你。」
「你的愧疚,你的道歉,對我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。」
「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傻傻愛著你的寧晚星了。」
,寧晚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江慕寒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,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。
他失去她了。
徹底失去了。
15
江慕寒沒有放棄。
他派人調查寧晚星的住處,每天都會出現在她工作的咖啡廳門口。
他不敢上前打擾她,只是遠遠地看著她。
看著她臉上重新出現了笑容,看著她和朋友談笑風生,看著她的生活里再也沒有他的位置。
這種感覺,比任何懲罰都要痛苦。
有一天,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。
寧晚星沒帶傘,站在咖啡廳門口猶豫。
江慕寒立刻沖了過去,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,想要為她遮雨。
寧晚星卻後退了一步,冷冷地說:
「不需要。」
江慕寒的手僵在半空中,眼裡滿是苦澀:
「晚星,外面雨很大,你會淋濕的。」
寧晚星抬起頭,直視著他的眼睛:
「江慕寒,你知道嗎?當初我在地下室里哀求你的時候,外面也在下雨。」
「我說我疼,你說我裝可憐。」
「我說孩子要出來了,你說讓我等蘇念瑤先生。」
「我說我害怕,你說我活該。」
「那個時候,你在哪裡?」
江慕寒的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。
寧晚星笑了,笑容里滿是諷刺:
「現在你來給我送傘,來關心我,不覺得太晚了嗎?」
「江慕寒,我不需要你的施捨,也不需要你的愧疚。」
「請你離開我的生活。」
說完,寧晚星轉身衝進了雨中。
江慕寒想要追上去,卻發現自己的腳像灌了鉛一樣,怎麼也邁不開。
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。
雨水和淚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。
江慕寒跪倒在地上,痛苦地捂住臉。
他終於明白,有些傷害,一旦造成,就永遠無法彌補。
有些人,一旦失去,就再也回不來了。
那天之後,江慕寒再也沒有出現在寧晚星面前。
他知道,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再打擾她的生活了。
16
一年後。
寧晚星的翻譯事業做得風生水起。
她成立了自己的翻譯工作室,接了很多大單子,收入可觀。
她還認識了一個叫林墨的男人。
林墨是她的客戶,一個溫文爾雅的大學教授。
他對寧晚星很好,會在她加班的時候送宵夜,會在她生病的時候陪她去醫院。
他知道寧晚星有過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,但他從不過問,只是默默陪伴。
這天,林墨約寧晚星一起吃飯。
飯後,他突然拿出了一個小盒子:
「晚星,我知道你還沒有完全走出過去,但我願意等。」
「我希望有一天,你能接受我,讓我成為你的依靠。」
盒子裡是一枚簡單的戒指。
寧晚星看著戒指,心裡湧起一陣溫暖。
林墨是個好人,值得託付終身。
可是,她還沒有做好準備。
「對不起,林墨。我
林墨打斷她:
「不用急著給我答覆。這枚戒指我會一直留著,等你準備好了,隨時來找我。」
寧晚星感激地看著他,眼眶有些濕潤。
這個世界上,終究還是有人願意無條件地對她好。
就在這時,餐廳的門突然被推開。
江慕寒出現在門口,目光死死盯著寧晚星和林墨。
他看到桌上的戒指盒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寧晚星皺起眉頭,站起身想要離開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