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不能走。」
寧晚星停下動作,轉過頭看著他,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:
「江慕寒,你還有什麼理由留我?」
「我為你生的孩子已經死了,蘇念瑤已經給你生了兒子,你也馬上就要和她結婚了。」
「我留在這裡,對你來說還有什麼意義?」
江慕寒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。
是啊,她留下來還有什麼意義?
可為什麼,聽到她要離開,他的心會這麼慌?
蘇念瑤見狀,連忙走到江慕寒身邊,柔聲說:
「慕寒哥哥,既然晚星姐姐想走,我們就成全她吧。」
「反正老夫人也給了她三個億,足夠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了。」
江慕寒沒有回應,只是死死盯著寧晚星。
寧晚星拖著行李箱,從他身邊走過。
經過江慕寒身旁時,她突然停下腳步,輕聲說:
「江慕寒,你知道嗎?我八歲就來到江家,整整十五年。」
「我把我最美好的青春都給了你,把我所有的愛都給了你。」
「可你呢?你連我最基本的信任都不願意給我。」
「你寧願相信蘇念瑤的幾句話,也不願意相信我一次。」
說到這裡,寧晚星轉過身,直視著江慕寒的眼睛:
「你知道孩子死的時候,我有多絕望嗎?」
「你知道被你關進禁閉室的時候,我有多害怕嗎?」
「你知道看到你給蘇念瑤做的海鮮粥時,我有多心寒嗎?」
江慕寒的臉色變得蒼白,他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抓住寧晚星的手腕。
寧晚星卻輕輕避開了,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平靜:
「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。從今天起,你我兩清。」
「江慕寒,這輩子,我再也不想見到你。」
說完,寧晚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江慕寒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他的手垂在身側,緊緊攥成拳頭,指甲陷進掌心都感覺不到疼。
蘇念瑤靠在他肩上,柔聲安慰:
「慕寒哥哥,別難過了。晚星姐姐走了也好,省得她老是在你面前裝可憐。」
江慕寒卻突然推開她,眼神變得銳利:
「你剛才為什麼要拿晚星的玉佩?」
蘇念瑤愣了一下,連忙解釋:
……我只是想跟她開個玩笑……」
江慕寒冷冷地看著她:
「以後不准再欺負她。」
說完,他大步離開了房間。
蘇念瑤站在原地,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毒的笑容。
「寧晚星,你以為離開江家就能過上好日子?做夢!」
12
寧晚星拖著行李箱走出江家大門時,天空正下著細雨。
冰冷的雨滴打在臉上,卻比不上心裡的寒冷。
她沒有回頭,一步步往前走。
離開江家後,寧晚星住進了一家普通的酒店。
躺在陌生的床上,她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自由。
沒有江慕寒的冷眼,沒有蘇念瑤的嘲諷,沒有那些刺耳的議論。
只有她自己。
寧晚星打開手機,看著銀行帳戶里的三個億。
這筆錢對她來說沒有任何意義,因為它代表的是江家的施捨,是江慕寒的愧疚。
她不需要。
第二天一早,寧晚星就去了銀行,將三個億全部捐給了慈善機構。
專門用來幫助孤兒院的孩子們,讓他們能夠接受更好的教育,不用再像她一樣,為了報答養育之恩而失去自我。
辦完這一切,寧晚星感覺輕鬆了許多。
她要重新開始,用自己的能力活下去。
寧晚星找到了一份翻譯的工作。
她從小學習成績優異,精通多國語言,找工作並不困難。
雖然薪水不如在江家時優渥,但每一分錢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賺來的,踏實而心安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,寧晚星漸漸適應了新的生活。
她搬進了一個小小的單身公寓,雖然簡陋,卻溫馨。
每天早上醒來,不用擔心江慕寒的臉色,不用擔心蘇念瑤的算計。
她可以自由地做自己喜歡的事,可以隨心所欲地笑,也可以痛痛快快地哭。
這種感覺,真好。
然而,就在她以為生活終於平靜下來的時候,一個意外的電話打破了這份寧靜。
「寧小姐,我是私家偵探李明。您之前委託我調查的事情,已經有結果了。」
寧晚星愣了一下,隨即想起來,這是她在離開江家前,偷偷委託的調查。
她要知道,當年到底是誰給江慕寒下的藥。
因為她清楚地記得,那天晚上,她根本沒有機會接觸江慕寒的任何食物或飲料。
可江慕寒卻堅信是她下的藥,這其中必有蹊蹺。
「你說。」寧晚星的聲音微微顫抖。
「根據我的調查,當晚給江先生下藥的人,是蘇念瑤小姐。」
「她買通了江家的傭人,在江先生的紅酒里加了藥,然後故意引導江先生去了您的房間。」
「事後,她又偽造了各種證據,讓江先生誤以為是您下的藥。」
「這些年,她還一直在江先生面前說您的壞話,故意挑撥你們的關係。」
「包括您所謂的'欺負她十幾年',完全是她編造的謊言。」
「我這裡有詳細的證據和錄音,可以證明一切。」
寧晚星聽完,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原來,這一切都是蘇念瑤設計的。
原來,江慕寒對她的誤會,都源於蘇念瑤的謊言。
原來,她這些年受的苦,都是蘇念瑤一手造成的。
寧晚星的手緊緊攥著手機,指甲陷進掌心。
「把證據發給我。」
掛斷電話後,寧晚星看著手機里的那些證據,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。
她想起了那個醉酒的夜晚,江慕寒看她的眼神,那種厭惡和憤怒。
她想起了江慕寒說她「用下三濫的手段爬上他的床」,說她生的孩子不配稱作他的骨肉。
她想起了自己在地下室里哀求,卻只換來他的冷嘲熱諷。
她想起了自己在禁閉室里恐懼到崩潰,他卻說她是在裝可憐。
這一切的一切,都源於蘇念瑤的算計。
而江慕寒,連一次相信她的機會都不給。
寧晚星擦乾眼淚,深吸一口氣。
她要不要把這些證據給江慕寒看?
讓他知道,自己錯怪了她,傷害了她?
可是,又有什麼用呢?
已經失去的孩子不會回來,已經受過的傷害不會消失。
江慕寒的那些話,那些行為,已經深深刻在了她的心上,永遠無法抹去。
更何況,如果江慕寒真的在乎她,又怎麼會連一次查證的機會都不給她?
又怎麼會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,選擇相信蘇念瑤?
寧晚星閉上眼睛,做出了決定。
她不會把這些證據給江慕寒看。
因為這一切,已經不重要了。
江慕寒欠她的,這輩子都還不清。
而她,再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。
13
與此同時,江家。
江慕寒這些天一直心神不寧。
寧晚星離開已經兩個月了,可他總是會不自覺地想起她。
想起她試婚紗時虛弱的樣子,想起她說「從今天起,你我兩清」時那平靜的眼神。
還有她最後那句話:「這輩子,我再也不想見到你。」
每次想起這句話,江慕寒的心就會狠狠抽痛。
「慕寒哥哥,你在想什麼呢?」
蘇念瑤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江慕寒回過神來,看著坐在對面的蘇念瑤,突然感覺到一絲陌生。
這段時間,他漸漸發現,蘇念瑤似乎和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樣。
她總是有意無意地提起寧晚星,語氣里滿是嘲諷和輕蔑。
她還經常在他面前哭訴,說寧晚星以前如何欺負她,如何算計她。
可是,江慕寒卻想不起來,寧晚星到底什麼時候欺負過蘇念瑤。
他記得的,反而是寧晚星總是處處讓著蘇念瑤。
有什麼好東西,都會先給蘇念瑤。
有什麼錯,都會主動承擔下來,不讓蘇念瑤受罰。
還有那次,蘇念瑤生病了,寧晚星整夜守在她床邊照顧她,自己卻累得病倒了。
這樣的寧晚星,怎麼可能會欺負蘇念瑤?
江慕寒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「慕寒哥哥?」蘇念瑤見他沒反應,又叫了一聲。
江慕寒抬起頭,突然問:
「念瑤,你說晚星從小就欺負你,有什麼具體的例子嗎?」
蘇念瑤愣了一下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:
「例子太多了……比如她總是搶我的東西,還經常在老夫人面前說我壞話……」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