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人還在議論紛紛:
「我看她那勾人的模樣,十有八九是從夜場出來的,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弄過
寧晚星沒有說話,只是徑直拉開了試衣間的門。
外面的人頓時安靜下來,不敢再吭聲。
只有一個人依舊露出不服氣的神情,甚至故意提高音量:
「我又沒說錯,做人就得有自知之明,清楚自己是什麼貨色,別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。」
說完,還狠狠撞了寧晚星一下。
寧晚星本就身體虛弱,被這麼一撞,頭磕在了櫃門上,頓時眼前一陣眩暈。
就在她站不穩的時候,江慕寒一把拉住了她。
「換個衣服都這麼久,磨磨蹭蹭的幹什麼?」
話音剛落,江慕寒忽然僵住了,目光落在寧晚星身上,眼底閃過一絲驚艷。
但瞬間又被壓了下去。
他冷漠地推開寧晚星,目光落在她格外清瘦的手臂上,皺著眉頭說:
「你怎麼瘦了這麼多?我記得你以前沒這麼瘦。」
寧晚星低著頭,內心苦笑著。
江慕寒口中的'以前',已經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。
這一年來,她懷孕、生產,又親眼目睹孩子夭折,早已瘦得不成樣子。
江慕寒抬起她的下巴,譏諷道:
「用不著擺出這副可憐相,江家可沒有虧待過你。還有六套婚紗,接著換。」
寧晚星沒說什麼,她早就不奢望江慕寒的心疼了。
依稀記得三年前,她和江慕寒感情正濃的時候,也曾來過這家婚紗店。
那時江慕寒牽著她的手,滿眼愛意地對她說:
「我一定會讓你穿上全世界最漂亮的婚紗,讓你成為最美的新娘!」
結果那天因為蘇念瑤的一個電話,她最終還是沒能試成婚紗。
如今她再次站在這裡,卻是為蘇念瑤試婚紗。
苦澀蔓延到喉間,寧晚星強壓下眼底的淚水,看著鏡子裡的自己。
婚紗並不合身,穿在身上鬆鬆垮垮的,像個小丑。
也罷。
「江慕寒,試完這六套婚紗,我們就兩清了。」
話音落下,江慕寒瞬間轉過頭來。
「你在說什麼?」
寧晚星隨口解釋道:
「沒什麼,我說我有點累了。」
江慕寒凝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總覺得眼前的寧晚星有些不一樣了。
心底最深處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,江慕寒握緊了拳頭。
「又想裝可憐?今天不把婚紗換完,別想離開!」
寧晚星早知道他會這麼說,沒有反抗,順從地拿起下一件婚紗去換。
10
試穿婚紗是件極為繁瑣的事情。
那沉重的婚紗宛如一塊厚重的鐵疙瘩,穿脫過程十分麻煩。
寧晚星一次又一次地被折騰著,像個任人擺布的提線木偶,不停地更換、展示。
隨著時間推移,她的體力愈發難以支撐。
試到最後一套時,寧晚星只覺眼前一陣發黑,直直地倒了下去。
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,她恍惚看到江慕寒滿臉緊張地朝她沖了過來……
這大概是幻覺吧,她心想。
江慕寒怎麼可能還會在乎她呢。
也不知睡了多久,寧晚星從床上悠悠轉醒。
環顧四周,身邊空無一人。
寧晚星自嘲地笑了笑,果然是幻覺啊。
江慕寒恐怕巴不得她痛苦不堪呢。
這時,保姆端來一碗粥,滿臉心疼地安慰她:
「寧小姐,您也別太傷心了,我看江少心裡還是有您的。」
「這粥還是少爺親手熬制的呢,還特意囑咐我喂您喝
寧晚星的視線落在那碗海鮮粥上,突然破碎地笑了。
「我對海鮮過敏,吃了可是會沒命的
保姆的手猛地一抖,連忙把碗放下,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寧晚星早已流乾了眼淚,只是麻木地閉上雙眼。
江慕寒明明清楚她海鮮過敏這回事。
從前每次出去吃飯,他都會再三叮囑,一定不能有任何海產品。
任何入口的食物都會經過江慕寒仔細檢查,確認沒有海鮮成分後,才會送到她手上。
如今,大概是早已經忘卻了吧。
不多時,手機鈴聲響起。
是蘇念瑤發來的消息,只有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江慕寒,竟繫著圍裙在給蘇念瑤做飯。
旁邊的蘇念瑤懷裡抱著小孩,畫面溫馨得宛如一家三口。
「姐姐,都說前人栽樹後人乘涼,我可真是沾了姐姐的光。」
「慕寒哥哥對我可好啦,還特意給我煮了海鮮粥,多到吃不完呢
簡簡單單的一句話,深深刺痛了寧晚星的心。
她望向桌上的海鮮粥,原來竟是蘇念瑤吃剩下的。
寧晚星再也忍不住,伸手將粥碗打翻,淚水滾滾而下。
曾幾何時,江慕寒為了她,在廚房笨拙地學做飯,弄得自己滿手是傷。
那時她心疼地說:
「你身為一個大少爺,何必親手做這種事呢
江慕寒卻滿臉寵溺地捧著她的臉:
「親手給心愛的人做飯,難道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嗎?從今以後我只做給你吃。」
淚水簌簌地落在螢幕上,寧晚星終於失聲痛哭:
「騙子!江慕寒,你騙我!」
良久,寧晚星抬起頭,望著這個自己住了十五年的房間。
這裡到處都是熟悉的回憶。
有小時候和江慕寒一起獲得的獎盃,有江慕寒送給她的第一份禮物。
還有她為那個可憐的孩子準備的出生禮物。
這個房間裡充斥著太多江慕寒的氣息,多到她甚至不知該從何處清理。
那就把自己從這裡摘出去吧。
寧晚星起身,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屬於她自己的東西,少得可憐。
一些必備的生活用品,幾本不同時期的日記,還有半塊玉佩。
這原本是一塊完整的玉佩。
據孤兒院院長說,玉佩是她小時候就戴在脖子上的,是唯一真正屬於她的東西。
這些年她一直貼身收藏著。
直到一次意外,玉佩摔成了兩半,她將另外一半送給了江慕寒。
對寧晚星而言,這塊玉宛如護身符一般重要。
而江慕寒,更是如同她生命的半壁江山。
寧晚星正痴痴地望著玉佩出神,身後突然傳來蘇念瑤那嬌柔的聲音
11
「晚星姐姐,你在收拾東西啊?」
蘇念瑤款款走進房間,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她的目光在房間裡掃視一圈,最後落在那塊半邊玉佩上,眼底閃過一絲貪婪。
寧晚星沒有理會她,繼續默默收拾著自己的東西。
蘇念瑤見狀,輕笑一聲,走到床邊坐下,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:
「姐姐這是要離開了?也好,反正現在江家有了長孫,姐姐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了。」
「不過姐姐放心,慕寒哥哥說了,看在你為他生了孩子的份上,會養你一輩子的。」
寧晚星的手微微一頓,淡淡地說:
「不必了,我不需要他的施捨。」
蘇念瑤挑了挑眉,突然伸手拿起那塊玉佩,仔細端詳起來:
「這塊玉佩倒是挺好看的,應該值不少錢吧?」
「姐姐既然要走了,不如把這塊玉佩送給我?就當是這些年你欺負我的賠禮好了。」
寧晚星猛地轉過身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:
「放下。」
這是她最後的底線,也是她唯一的念想。
蘇念瑤卻笑得更加燦爛,故意把玉佩舉得高高的:
「哎呀,姐姐這是生氣了?我還以為你已經什麼都不在乎了呢。」
「不過一塊破玉佩而已,姐姐何必這麼在意?」
說著,她的手一松,玉佩從空中掉落。
寧晚星想要去接,卻因為身體虛弱,動作慢了一拍。
眼看玉佩就要摔在地上,一隻修長的手突然伸出來,穩穩接住了它。
江慕寒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,臉色陰沉地盯著蘇念瑤:
「念瑤,這是晚星的東西,你不該拿。」
蘇念瑤的臉色微微一白,委屈地說:
「慕寒哥哥,我只是想開個玩笑
江慕寒沒有說話,只是將玉佩遞還給寧晚星。
寧晚星接過玉佩,指尖微微顫抖。
她抬頭看向江慕寒,眼底已經沒有了從前的期待和溫柔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「謝謝。」
兩個字,客氣得像陌生人。
江慕寒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。
他盯著寧晚星收拾好的行李箱,眉頭緊皺:
「你要去哪裡?」
寧晚星淡淡地說:
「這不重要。反正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。」
江慕寒突然感覺胸口一陣窒悶,他下意識地說: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