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到底是傷了身子,先別急。我讓人往你帳戶里打了三個億,就當是慕寒這次混帳行為的補償,你先養好身體再走。」
寧晚星點了點頭,眼眶微微濕潤。
但她的心裡卻像放下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。
原來,再深刻的感情,只要經歷過撕心裂肺的痛苦,都是可以放下的。
只可惜,她明白這個道理的代價太大了。
江慕寒,從今往後,我不想再愛你了。
06
當天晚上,江慕寒從醫院回來,身後還跟著一位醫生。
醫生簡單檢查了一下,便對江慕寒說:
「寧小姐沒什麼大礙,孩子也順利出生了,之後好好休養就行。」
江慕寒聽後,臉上浮現出幾分譏諷。
他冷笑著看向寧晚星:
「之前裝得那麼可憐,我還真以為你快死了。演技這麼好,怎麼不去當演員?」
聽到這些話,寧晚星只是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。
她既沒有反駁,也沒有解釋。
江慕寒不知道的是,孩子雖然出生了,可由於在產道里窒息的時間太長,出生還不到十分鐘就夭折了。
醫生告訴她,如果不是那針延產藥,這個孩子本可以健健康康地活下來。
一旁的保姆看不下去,忍不住開口:
「孩子根本沒
話還沒說完,門口突然傳來蘇念瑤嬌滴滴的聲音:
「慕寒哥哥
江慕寒立刻快步上前,小心翼翼地扶住她,滿臉擔憂:
「你才剛出院,不好好休息,來這裡做什麼?」
蘇念瑤縮著脖子,一副十分害怕的樣子:
「我……我是來給晚星姐姐道歉的。」
「晚星姐姐之前威脅我,說要是我先生下孩子,就要弄死我,還要搶走我的寶寶
說著,蘇念瑤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給寧晚星磕起頭來。
「都是我不好,是我不該先生下孩子,姐姐有什麼沖我來,千萬別傷害我的寶寶
江慕寒聽完這番話,眼睛瞪得更大,猛地抓住寧晚星的手臂。
他的力氣大得驚人,那力道幾乎要把寧晚星的手臂捏斷。
「你竟然威脅過念瑤!」
寧晚星強忍著劇痛反駁:
「我沒有!」
江慕寒卻毫不留情,一把將她從床上拖了下來。
他怒目圓睜地吼道:
「還敢狡辯!念瑤都跟我說了,你從孤兒院時期就一直欺負她!」
「平日裡裝得乖巧聽話,背地裡心腸這麼惡毒,江家怎麼會養了你這麼個毒婦!」
寧晚星本就還沒恢復好的身子,被這麼重重一摔,瞬間疼得臉色慘白如紙。
可身體的疼痛,遠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。
她含著眼淚抬頭看向江慕寒,聲音顫抖地問:
「我在你心裡,就是這樣一個人嗎?」
江慕寒眼神冰冷如霜,像一把利刃狠狠插進她的心口:
「難道不是?」
寧晚星身體猛地一顫,閉眼的瞬間,淚水滾落而下。
她八歲來到江家,和江慕寒幾乎同吃同住,整整十五年的朝夕相處。
卻敵不過蘇念瑤隨便的幾句話。
她到底是個笑話,徹頭徹尾的笑話。
寧晚星不再看他,眼神一寸寸黯淡下去,最後悽然一笑:
「既然你都認定了,那就是吧。」
毒婦也好,心黑也罷,都無所謂了。
反正,一個月後她就要離開了。
07
江慕寒見她這副模樣,掐住她的下巴,滿臉厭惡地說:
「擺出這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,以為我拿你沒辦法?」
「來人,把她關到禁閉室去!不到三天,誰也不准放出來!」
寧晚星聞言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江家的禁閉室,是一個四面漆黑的地下室,沒有窗戶,陰冷潮濕又狹窄。
人關進去不到二十四小時就會受不了。
更何況,寧晚星還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。
三分鐘都會讓她生不如死,更何況是三天。
寧晚星恐懼地搖著頭,拚命推開保鏢,抬頭看向江慕寒,聲音帶著哭腔:
「當年你被仇家綁架,我為了救你被關了三天,從此患上幽閉恐懼症,連電梯都不敢坐
「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怕黑,你明明知道我的病是因為你,你怎麼能
江慕寒臉色陰沉下來,緊緊掐住她的下巴:
「要不是因為小時候的事,你以為念瑤的事能這麼輕鬆了結?」
「你欺負了念瑤十幾年,我只是讓你去禁閉室受三天的苦而已,這就受不了了?」
「還不把人帶走!」
一聲令下,寧晚星被保鏢強行拖進了地下室。
江慕寒神色冰冷地站在門口,冷冷地說:
「三天而已,死不了。這三天就當是你給念瑤贖罪了,好好反省,三天後我來接你。」
說完,鐵門砰的一聲關上。
寧晚星害怕地蜷縮起來,心跳急劇加速,冷汗不停往下流,手也開始不自覺地顫抖。
她還記得小時候,自己為了救江慕寒,把唯一一個逃出去的機會給了他。
事後,惱怒的綁匪把她抓起來,折斷手腳塞進狹窄的黑箱子裡,關了整整三天三夜。
江家帶人趕到的時候,她已經奄奄一息。
那時,江慕寒雙眼布滿血絲,將她緊緊摟在懷裡,發誓道:
「從今往後,你比我的命還珍貴,我一定會保護你,絕不讓任何人傷害你。」
可江慕寒啊,傷害她最深的人,恰恰就是你。
過往的回憶如潮水般湧來,像鋒利的刀子反覆切割著她的心。
寧晚星尖叫著,身體瑟瑟發抖。
指甲在手臂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,她卻毫無察覺。
直到三天後,江慕寒推開了門。
08
寧晚星蜷縮在牆角,三天的恐懼將她折磨得不成人形。
她的手臂上滿是血痕,牆上也到處是她留下的血手印,景象觸目驚心。
江慕寒眼底微微一震,目光落在她慘不忍睹的手臂上,眼底燃起怒火。
「寧晚星,你是故意的吧?」
「不過關了你三天,吃喝也沒斷你的,你在裡面把自己弄成這樣,給誰看呢?」
「想讓我可憐你?做夢!」
短短三天,寧晚星卻覺得仿佛過了一輩子。
她再看向江慕寒,眼底多了一層畏懼,下意識地道歉:
「對不起,都是我的錯,你別再關我了
江慕寒見狀,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。
「夠了,寧晚星,我讓你好好反省,你就反省出這結果?」
「你以為我看到你這樣就會心軟?」
江慕寒捏住她的下巴,語氣充滿譏諷:
「從你開始算計我的那一刻起,就別想再讓我對你有半分心軟。」
說完,江慕寒不顧她手上血淋淋的傷口,直接命人將她拖了出來。
「寧晚星,你的苦肉計沒用。別以為你生了孩子,就能拿捏我。」
「我喜歡的人是念瑤,我的妻子也只會是念瑤。」
「至於你,看在你為我生了孩子的份上,若安分守己,我會養你一輩子,但別再有其他奢望。」
聽見這話,寧晚星才明白,這是一場刻骨銘心的下馬威。
江慕寒怕她仗著孩子擺架子,所以特意用這種方式警告她,讓她別忘了自己的身份。
想到這,寧晚星自嘲地笑了:
「別擔心,你害怕的事永遠不會發生。」
因為,她的孩子已經死了啊。
江慕寒見她如此聽話,有些驚訝,神色狐疑地在她臉上打量了幾下。
但很快,他的注意力又被手機上的新消息吸引了。
等醫生給寧晚星上好藥,江慕寒又不由分說地把她帶到車上。
竟是一路開到了婚紗店。
寧晚星正疑惑時,江慕寒神色冷漠地說:
「別痴心妄想,我和念瑤的婚禮已定,她坐月子不宜勞累,你和她身形差不多,你替她試婚紗。」
寧晚星心底滿是苦澀,原來是因為這個。
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,寧晚星沉默著接過婚紗,走進試衣間。
09
試衣間隔音不好,外麵店員正小聲八卦:
「寧小姐也真是可憐,被江總嫌棄不說,還要替別的女人試婚紗,換做是我,肯定氣死了。」
「你懂什麼呀,那天江總帶蘇小姐來的時候,我親耳聽見江總說他壓根就沒喜歡過寧小姐。」
「都是她不知廉恥地勾引江總,結果把江總給惹怒了,你瞧瞧她現在是什麼下場?」
聽著這些刺耳的話語,寧晚星拉著拉鏈的手止不住地顫抖。
原來在江慕寒心裡,他從未愛過自己。
過往那些甜蜜的回憶,都不過是自己不要臉的勾引罷了。
淚水不由自主地滑落,寧晚星幾乎站不穩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