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01
深夜的地下室里,冰冷的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刺鼻氣味。
寧晚星被粗糙的束縛帶死死綁在冰涼的鐵床上,身下的床單早已被汗水浸透。
劇烈的宮縮像刀子一樣撕扯著她的身體,每一次痛感襲來,她都忍不住渾身顫抖。
羊水早在兩個小時前就破了,可孩子卻遲遲沒有要出來的跡象。
她知道原因——剛才那個穿白大褂的醫生,給她注射了延產藥。
江慕寒就站在不遠處,那張她曾經深愛的臉上,此刻滿是冷漠和厭惡。
他看著她痛苦掙扎的模樣,眼裡沒有半分憐憫,反而透著幾分不耐煩。
寧晚星用盡全力抬起頭,嘶啞著聲音開口:
「慕寒,我疼……孩子要出來了,求你放過我……」
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,每說一個字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。
江慕寒卻冷笑一聲,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。
「蘇念瑤的預產期就在今天,必須讓她的孩子先降生。」
「我要娶的人從頭到尾只有她一個,你明白嗎?」
寧晚星瞪大了眼睛,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。
她拚命搖著頭,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:
「可我肚子裡也是你的孩子啊!他也是你的骨肉,你怎麼能這麼狠心
江慕寒的眼神更加冰冷,他伸手捏住寧晚星的下巴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「你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爬上我的床,生下來的孩子也配稱作我江慕寒的骨肉?」
「要不是看在你跟了我這麼多年的份上,我早就讓人打掉這個孽種了。」
「現在只是讓你晚幾天生產罷了,裝什麼可憐?」
寧晚星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撕裂了。
她怎麼也想不明白,曾經那個溫柔體貼的少年,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副冷血無情的模樣。
02
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。
十五年前,江家老夫人擔心外面的女人心思不純,專門去了幾家孤兒院,挑選了幾個品學兼優的女孩帶回家。
說是要培養成未來的兒媳婦,誰表現最好,誰就能嫁給江慕寒。
寧晚星就是其中之一。
她從八歲起就住進了江家,和江慕寒幾乎是一起長大的。
因為學習成績優異,待人接物又懂分寸,老夫人對她格外喜愛。
她和江慕寒一起上學,一起做作業。
江慕寒每次在外面惹了麻煩,都是她替他在老夫人面前打掩護。
而江慕寒也會偷偷給她帶回她最愛吃的草莓蛋糕,兩人經常在後花園的鞦韆上坐著聊天到深夜。
少男少女,情竇初開。
江慕寒對她的偏愛,所有人都看在眼裡。
他會在外人面前,毫不掩飾地叫她老婆。
會在有男生向她示好的時候,霸道地把她摟進懷裡,宣告主權。
會因為她有一次痛經疼得厲害,專門學著煮紅糖薑茶,把手指燙得滿是水泡。
所有人都以為,江慕寒將來一定會娶寧晚星。
可在江慕寒二十三歲那年,江老夫人讓他從三個女孩中選一個結婚時,他卻猶豫了。
老夫人說得很清楚,沒被選中的人必須立刻離開江家,自謀生路。
江慕寒拉著寧晚星的手,語氣前所未有的誠懇:
「念瑤從小跟我們一起長大,我一直把她當妹妹看待。」
「她身體不好,又膽子小,離開江家根本活不下去。」
「晚星,你再等我兩年好不好?兩年後我一定娶你。」
看著江慕寒那雙深邃的眼眸,寧晚星心軟了。
她點了點頭,答應了。
然而兩年又兩年,江慕寒似乎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承諾。
他和蘇念瑤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,對寧晚星的態度卻越來越冷淡。
直到那個醉酒的夜晚,一切都變了。
03
那天晚上,寧晚星按照江慕寒的要求,把重要文件送到了他的房間。
誰知剛推開門,就被喝了酒的江慕寒一把拽了進去。
男人的力氣大得驚人,她根本掙脫不開,被他死死壓在床上。
一夜荒唐過後,江慕寒像瘋了一樣把她推到地上。
他咬牙切齒地指著她,眼裡滿是憤怒和厭惡:
「寧晚星,你好大的膽子!竟敢給我下藥!」
「我真是瞎了眼,居然把你當成可以信任的人!」
寧晚星蜷縮在地上,渾身青紫,眼淚模糊了視線。
她拚命解釋,說自己沒有下藥,可江慕寒根本不聽。
從那以後,江慕寒對她的態度急轉直下,厭惡之情溢於言表。
兩個月後,寧晚星發現自己懷孕了。
她滿懷期待地把這個消息告訴江慕寒,以為會看到他的驚喜。
卻沒想到,男人第一反應是冷笑:
「你還真敢生?以為有了孩子就能威脅我?」
「你最好祈禱念瑤也懷上,否則這個孩子我絕對不會讓他出生。」
寧晚星的心徹底涼透了。
她終於明白,自己在江慕寒心裡,連蘇念瑤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。
可她還是決定把孩子生下來。
這是她和江慕寒唯一的聯繫,也是她留在這世上唯一的念想。
她天真地以為,只要孩子出生了,江慕寒總會回心轉意的。
但她錯了。
大錯特錯。
04
懷胎十月,寧晚星經歷了常人難以想像的折磨。
江慕寒不僅沒有給她任何照顧,反而處處刁難。
孕期反應嚴重的時候,他讓她去花園除草。
挺著大肚子行動不便的時候,他讓她去儲藏室搬重物。
每當蘇念瑤在場,江慕寒對她的羞辱就會變本加厲。
而蘇念瑤總是一副柔弱無辜的樣子,表面上勸江慕寒對她好一點,暗地裡卻不斷地往傷口上撒鹽。
寧晚星咬牙忍受著這一切,只盼著孩子能平安降生。
可就在她預產期的前一天,蘇念瑤突然也說自己快生了。
江慕寒當即派人把寧晚星關進了地下室。
那個醫生給她注射延產藥的時候,她拚命掙扎,卻被幾個保鏢死死按住。
冰冷的藥液順著針管流進她的身體,她清楚地感覺到宮縮的頻率在減緩。
而與此同時,她的身體卻在承受著難以想像的痛苦。
羊水破了,孩子在產道里進進退退,卻遲遲無法出來。
這種痛,比生孩子的痛還要強烈十倍。
寧晚星疼得渾身痙攣,冷汗浸透了全身。
她能感覺到鮮血正在順著大腿流下來,染紅了身下的床單。
她卑微地抓住江慕寒的衣角,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見:
「慕寒,我錯了,都是我的錯……」
「少夫人的位置我不要了,我再也不會跟蘇念瑤爭你了
「求求你……救救我的孩子……」
她的聲音里滿是絕望和哀求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。
江慕寒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,眉頭也下意識地皺起。
就在這時,手機鈴聲突然響起。
是蘇念瑤打來的,她嬌滴滴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:
「慕寒哥哥,我好疼啊,寶寶在肚子裡亂動,你快來陪陪我
江慕寒的臉色瞬間變得緊張起來,連忙說道:
「別怕,我馬上就過去。」
掛斷電話後,江慕寒的眼神再次變得冰冷。
他不耐煩地看向醫生:
「你們看著處理,別讓她死了就行。」
說完,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寧晚星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,眼前漸漸模糊。
她終於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05
再次醒來的時候,寧晚星已經躺在江家老宅的房間裡。
江老夫人坐在床邊,滿臉複雜地看著她:
「孩子沒保住,念瑤倒是生了個兒子。」
寧晚星明白這話的意思。
江家已經有了長孫,她已經沒有任何存在的價值了。
她撐著虛弱的身體坐起來,在江老夫人面前跪了下去,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頭。
「老夫人,當年您把我從孤兒院接回來,給我吃穿用度,供我讀書,讓我過了十幾年富足的日子,晚星感激不盡。」
「如今江家有了長孫,江少也有了心愛的人,我對江家已經沒有任何價值。」
「求您讓我離開吧。」
江老夫人嘆了口氣: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