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江南一個人坐在餐桌前,低頭扒飯。
安靜得像個影子。
我關掉監控,躺回床上。
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。
第二天早上,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。
我被手機鬧鐘叫醒。
洗漱完畢,換上運動裝,下樓去酒店餐廳。
煎蛋、培根、鮮榨果汁,還有我最愛的可頌麵包。
我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餐,擦擦嘴。
掏出手機,打開監控。
家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客廳茶几上堆滿了嬰兒用品。
尿布、奶瓶、濕巾、衣服,像個小型批發市場。
沙發上扔著許婷婷的睡衣和一床被子。
看來她昨晚睡在客廳了。
主臥的門緊閉著,那是我和許江南的房間。
他估計一個人躲在裡面。
廚房裡,許江南正手忙腳亂地沖奶粉。
他拿著說明書看了半天,又拿溫度計測了好幾次。
旁邊的灶台上,粥鍋正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他完全顧不上。
等他沖好奶瓶,轉身去看粥的時候。
鍋底已經糊了一層黑色的東西。
我看著他慌亂的樣子,想起了過去的每個早晨。
我每天五點半起床,給他做早餐。
雞蛋羹、煎餃、小菜,擺得整整齊齊。
他從來沒說過謝謝。
吃完抹抹嘴,說句「我去上班了」就走了。
他大概從來沒想過,這些飯菜是怎麼來的。
許婷婷抱著孩子走過來,臉色很難看。
「弟,奶呢?孩子都餓壞了。」
許江南趕緊遞上奶瓶。
許婷婷試了試溫度,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「你沖的什麼東西?這麼燙,想燙死孩子嗎?」
她把奶瓶塞回許江南手裡,轉身就走。
許江南愣在原地,不知所措。
公公從衛生間出來,看到廚房的慘狀。
又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訓斥。
「你怎麼搞的?連個奶都沖不好?」
「你媳婦平時就這麼教你的?」
許江南低著頭不說話。
重新接了涼水,調試溫度。
公公還在旁邊嘮嘮叨叨。
「你媳婦真不像話,關鍵時刻跑了,一點責任心都沒有。」
「我告訴你,這種女人不能慣著,你得好好管管她。」
「我當初就說了,娶媳婦要娶賢惠的,你看看她,哪裡像個當媳婦的樣子?」
我聽著公公的話,胸口一陣發堵。
但很快,我調整好情緒。
關掉聲音,繼續看畫面。
03
許江南請了假,整天待在家裡。
他笨手笨腳地給孩子換尿布,結果正反都穿錯了。
孩子哭得更凶。
他照著網上的菜譜做雞湯,結果鹽放多了。
許婷婷嘗了一口就吐了出來。
「你想咸死我?」
公公也嫌棄飯菜難吃。
「這做的什麼玩意兒?我老家吃的都比這強。」
許江南滿頭大汗,在廚房裡翻找食材。
可冰箱空空如也,什麼都沒有。
他只好又點外賣。
外賣送到的時候,許婷婷直接發火了。
「天天吃外賣,你想讓我沒奶水嗎?」
「弟,你能不能上點心?」
許江南提著外賣袋,臉上寫滿了疲憊。
「姐,我明天就去超市買菜,今天先湊合一下。」
「湊合?」
「我坐月子,你讓我湊合?」
許婷婷眼淚都快掉下來了。
「我就知道,你們都不歡迎我,嫌我是累贅。」
公公立刻護短。
「誰嫌你是累贅了?」
「你弟沒經驗,不會照顧人。」
「都怪他媳婦,關鍵時候撂挑子不幹了。」
許江南終於忍不住了。
「爸,晚晴真的有工作,不是故意的。」
公公瞪了他一眼。
「工作?工作比家裡重要?」
「她一個女人,在外面拋頭露面算什麼本事?」
「在家照顧長輩才是正事!」
我盯著螢幕,公公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讓我指甲掐進掌心。
照顧長輩。
這四個字壓了我整整四年。
那天晚上,孩子一直鬧。
可能是腸脹氣,哭得撕心裂肺。
怎麼哄都哄不住。
許婷婷急得掉眼淚,公公幹著急。
許江南抱著孩子在客廳里走來走去,滿臉無措。
他們折騰到凌晨兩點多,孩子才哭累了睡著。
許江南癱在沙發上,眼睛裡布滿血絲。
他掏出手機,又給我打電話。
「晚晴,孩子一直哭,是不是生病了?」
「我該怎麼辦?」
他的聲音里滿是疲憊和慌張。
我看了眼時間,凌晨兩點四十。
「可能是腸脹氣,順時針輕輕揉揉肚子,注意保暖。」
「如果一直哭就去醫院看看。」
我的語氣很平靜。
「哦,好的,謝謝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,聲音低下來。
「你什麼時候能回來?」
我答。
「可是......」
他還想說什麼。
「我在開會,先掛了。」
我直接掛斷電話。
監控里,許江南拿著手機。
愣愣地坐在沙發上,半天沒動。
公公從臥室出來,看到他這個樣子。
又開始數落起來。
「你看看你,連媳婦都管不住。」
「讓她在外面野,你還好意思求她?」
許江南沒吭聲,低著頭。
肩膀微微發抖。
我盯著他的背影,心裡毫無波瀾。
四年了,他每次都是這樣。
夾在中間,左右為難。
卻從來不站在我這邊。
腦子卻異常清醒。
第二天,我約了好友蘇雨晴。
在一家安靜的咖啡館見面。
她點了兩杯拿鐵,聽我講完整件事。
笑得前仰後合。
「晚晴,你這招夠狠的,釜底抽薪玩得真漂亮!」
我端起咖啡,抿了一口。
「我只是想讓他們知道,這個家沒有我會變成什麼樣。」
蘇雨晴收起笑容,認真地看著我。
「你真的打算離婚?」
我搖搖頭。
「還沒走到那一步。」
「那你想要什麼?」
她追問。
我放下杯子,看向窗外的人來人往。
「我要他們看清楚現實。」
「讓許江南明白他應該站在哪一邊。」
「讓那對父女知道,我的家不是他們的收容所。」
蘇雨晴點點頭。
「需要我幫忙嗎?」
我笑了笑。
「有,我想在你家附近租個房子,短租
「為什麼不繼續住酒店?」
她問。
「酒店太貴了,而且我想有個更自由的地方。」
她當場就幫我聯繫了一個房東。
第二天我搬進了一套精裝小公寓。
離她家只有兩條街的距離。
安頓好之後,我坐在陽台上。
泡了一壺茶,打開監控。
家裡更亂了。
許婷婷開始翻我的梳妝檯。
拿起一瓶精華液,看了半天。
「這牌子挺貴的啊,弟妹還真捨得花錢。」
她直接擰開蓋子,往手上擠了好幾滴。
抹在臉上。
她還翻出我的睡裙,比了比。
直接套在身上。
「正好合身,我先穿著。」
我看著她旁若無人的樣子,深吸一口氣。
截圖,保存。
公公在客廳點煙,煙霧瀰漫。
很快整個房間都是煙味。
許江南皺著眉頭。
「爸,晚晴不喜歡家裡有煙味。」
「您能去陽台抽嗎?」
「這是你家還是我家?」
「我抽根煙還得看她臉色?」
「你這個沒出息的!」
許江南張了張嘴,不敢再說什麼。
他默默走到窗邊,打開窗戶。
想讓空氣流通一點。
我關掉監控,靠在椅背上。
閉上眼睛。
是時候收緊第二道繩子了。
04
當天晚上,我遠程登錄家裡的路由器。
修改了Wi-Fi密碼。
設置了MAC地址綁定。
新密碼只有我一個人知道。
我給許江南發消息。
「公司網絡升級,家裡的我重新設置了,密碼回頭再告訴你。」
發完,我關機睡覺。
第二天一大早,許江南的奪命連環call就來了。
我慢悠悠起床,洗漱,吃完早餐。
才不緊不慢地回撥過去。
「林晚晴!家裡網絡斷了!密碼是多少?」
許江南的聲音急得要炸了。
背景里還有孩子的哭聲和許婷婷的抱怨聲。
「密碼?」
我裝作想了想。
「哎呀,我設置的時候讓電腦隨機生成的。」
「太長了我也記不清楚。」
「那你看看電腦!」
他急了。
「電腦在公司,我出差只帶了平板。」
我的語氣很誠懇。
「要不你重置一下路由器?」
「長按reset鍵十秒鐘,恢復出廠設置,密碼就是默認的了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