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粗略算了一下,這六年來我投入的現金,不算時間成本和精力付出,總計超一千五百萬。」
我的聲音不大,但每一個數字都像炸彈,在林俊和江婉秋耳邊炸開。
林俊的臉瞬間血色盡失。
江婉秋更是瞪大眼睛,嘴巴張得能塞下雞蛋。
她一直以為我能賺錢,但從未想過我為這個家付出的是這樣天文數字。
一個已經遠超那四套房產市值的數字。
「現在,您覺得是您用四套房打發了我,還是我用一千五百萬買了六年的家庭和睦?」
我看著她,平靜地做出最後反擊。
「您把房子給了林浩,相當於把最值錢的資產送給了最沒用的人。而我,拿走了我的勞務費和未來幾十年的生活保障。這筆交易,很公平。」
江婉秋徹底啞火了。
她引以為傲的精明算計,在我這本精確到分的帳單面前,顯得如此可笑和愚蠢。
她一直以為自己掌控著一切,用親情和道德綁架著我。
直到此刻她才驚恐地發現,她誤判了我的價值,更誤判了我的決心。
我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我只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,收回我所有的付出。
連本帶利……
05
林俊的雙腿開始發軟。
高原的稀薄空氣讓他呼吸困難,而我剛才那番話,更是徹底擊碎了他心中最後的幻想。
他一直以為我只是在賭氣,以為過一段時間哄哄我就能回來。
他從未想過,我會如此清醒地計算過每一筆帳,如此決絕地切斷所有退路。
江婉秋癱坐在輪椅上,嘴唇劇烈顫抖。
她想辯解,想繼續用那套"都是一家人"的說辭來綁架我。
但當她看到周圍同事和工人們投向她的異樣目光時,那些話終究沒能說出口。
在這片純凈的高原上,她那套精緻的算計和道德綁架,顯得格外可笑。
「瑤瑤,我們好好談談。」
林俊終於開口,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卑微。
「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,只要你跟我回去。媽這邊我會說,房子的事......房子的事我們可以重新商量。」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重新商量?
如果不是走投無路,如果不是我切斷了所有經濟來源,他會來這海拔五千米的地方求我?
這個男人,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理解我為什麼離開。
他只是驚慌失措地發現,他的提款機跑了。
「林俊,我們離婚吧。」
我平靜地說出這四個字。
語氣就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。
但這四個字,卻像炸彈一樣在他們面前炸開。
林俊臉色慘白,嘴唇蠕動了半天,說不出一個字。
江婉秋更是直接從輪椅上掙扎著站起來,搖搖晃晃地撲向我。
「不行!絕對不行!離什麼婚?!我不同意!」
她的手想要抓住我的衣袖,被我輕巧地避開。
「你不同意有什麼用?」
我看著她,眼神里是她從未見過的冷漠。
「媽,您似乎搞錯了一件事。婚姻是我和林俊之間的事,不需要你同意。更何況,」
我頓了頓,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她心裡。
「您不是一直嫌棄我是個外人嗎?不是一直只把林浩當寶貝嗎?那正好,我這個外人離開了,您就可以讓林浩全心全意伺候您了。」
江婉秋的臉色變得鐵青。
她終於意識到,她過去九年里那些明里暗裡的偏心和打壓,在此刻成了我離開最充分的理由。
「可是......可是你們還有孩子......」
江婉秋突然想起這張王牌,聲音裡帶著最後的希望。
笑得她渾身發抖。
「孩子?媽,我和林俊結婚九年,一直沒有孩子。您忘了嗎?」
我看著她漸漸崩潰的表情,繼續說道。
「您忘了您當年怎麼罵我的?說我肚子不爭氣,說我克林家?您忘了您怎麼逼著林俊去做檢查,發現問題在他,您又怎麼讓我去做試管嬰兒的?」
江婉秋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。
「我拒絕了。因為我知道,在這個家裡,我的孩子永遠比不上林浩重要。您會用同樣偏心的方式對待我的孩子,就像您對待我一樣。」
我深吸一口氣,高原的冷風灌進肺里,帶來刺骨的清醒。
「所以,沒有孩子,對我來說是好事。至少我離開的時候,乾淨利落。」
林俊終於崩潰了。
他雙膝一軟,跪在了地上。
高原的碎石硌得他膝蓋生疼,但他顧不得了。
「瑤瑤,求你了。不要離婚,好不好?我知道我錯了,媽也錯了。我們回去改,我讓媽把房子要回來,我們重新開始......」
他的眼淚滾落下來。
這個三十七歲的男人,在所有人面前哭得像個孩子。
可是,太晚了。
如果在壽宴那天,在他明知道江婉秋的計劃卻選擇沉默的時候,他能站出來說一句話。
如果在這九年里,他能有一次為我和他母親爭執,能有一次為我說話。
或許,結局會不一樣。
但現在,我只覺得厭倦。
「林俊,起來吧。」
我的聲音很輕,卻讓他徹底絕望。
「你跪著也改變不了什麼。我已經委託律師起草了離婚協議,你回去會收到的。」
我轉身,準備回辦公室。
江婉秋突然從輪椅上摔了下來。
她的身體在地上抽搐,口吐白沫。
是高原反應加上情緒激動引發的心臟問題。
周圍瞬間亂成一團。
林俊驚慌失措地撲過去,項目部的醫生趕緊過來急救。
我站在原地,靜靜看著這一幕。
心裡沒有一絲波瀾。
甚至有種荒誕的諷刺感。
她曾經享受著我砸錢給她請來的頂級醫療團隊。
現在,她只能躺在高原的碎石地上,接受一個野戰醫療箱的急救。
這就是她自己選擇的結果。
二十分鐘後,江婉秋被送上了救護車。
林俊臨走前,用一種絕望又怨恨的眼神看著我。
「蘇瑤,我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你會後悔的。」
我看著他,眼神平靜得可怕。
,她不會死的。她這種人,命硬著呢。」
「不過你記住,她的命是她自己的選擇救的。不是我欠她的,是她欠了我一千五百萬,還有九年青春。」
救護車呼嘯著離開。
捲起漫天黃沙。
我轉身走回辦公室,關上門。
隔絕了外面所有的嘈雜。
坐在簡陋的椅子上,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平靜。
沒有愧疚,沒有不安。
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。
我知道,這場戰爭,我已經贏了。
接下來,就是收拾殘局的時間。
06
江婉秋和林俊離開高原的第三天。
我收到了林浩打來的電話。
準確說,是十幾通未接來電和幾十條語音消息的轟炸。
我挑了一條最短的點開。
裡面傳來林浩氣急敗壞的吼叫。
「蘇瑤!你還是不是人?!我媽現在躺在ICU!你知道嗎?!都是你害的!」
我冷笑一聲,刪除了所有消息。
然後給他回了一條文字。
「林浩,你媽躺在ICU,跟我沒有任何關係。有這個時間指責我,不如想想怎麼付清她的醫療費。對了,三甲醫院的ICU,一天兩萬起步。你那四套房,夠用幾年?」
發完,我直接把他也拉黑了。
但我知道,林家的崩潰,才剛剛開始。
因為我不僅切斷了經濟支持,還留了一個真正的炸彈。
那個U盤裡,除了我的付出明細,還有一份完整的「林家資產分析報告」。
包括江婉秋名下那四套房產的真實來源。
其中兩套,首付款是我出的。
還有一套,是用我的名義做的貸款抵押,但房產證上寫的是江婉秋的名字。
這些,都有完整的銀行流水和轉帳記錄。
我等著看,林俊會怎麼處理這個燙手山芋。
果然,第五天。
我接到了一通陌生號碼。
是林雪。
她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慮和討好。
「弟妹啊,聽說你在高原那邊工作?身體還好吧?那邊條件艱苦,要注意身體啊。」
我沒說話,等著她繼續。
林雪這個人,無事不登三寶殿。
,寒暄了幾句後,她終於進入正題。
「那個......弟妹,我聽阿俊說,你......你打算和他離婚?」
她的語氣小心翼翼,生怕刺激到我。
「是的。」
我的回答簡潔明了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然後林雪的聲音變得更加焦急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