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突然覺得很累,非常累。
我不想再跟他們爭辯,因為我知道跟一群只認錢的強盜講道理毫無意義。
我閉上嘴,一夜無話。
任憑他們在耳邊如何數落,如何威逼利誘。
我只是靜靜坐在床邊,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。
我的心比這夜色還要冷。
他們見我軟硬不吃,罵也罵累了,最後只能悻悻作罷。
周美芳臨走前還狠狠瞪了我一眼,撂下一句狠話:
「行,林曉雨,你有種!」
「我看你能犟到什麼時候!」
「明天你要是還不交,就別想在這個家待下去!」
張宇軒也氣沖沖地摔門進了次臥。
偌大的婚房裡只剩我一個人。
我躺在冰冷的婚床上,睜著眼睛直到天光熹微。
我沒有哭,一滴眼淚都沒有。
因為我知道,從這一刻起,我的人生需要一個新的計劃。
一個讓他們所有人追悔莫及的計劃。
我拿出手機,黑暗中螢幕的光照亮了我的臉。
也照亮了我眼中冰冷的決絕。
我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。
電話很快被接通,那邊傳來一個沉穩幹練的女聲:
「喂,小雨?這麼晚了怎麼回事?」
「陳律師,是我。」
我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清晰。
「計劃,可以啟動了。」
03
電話那頭是我多年的好友兼御用律師陳雅芝。
「想清楚了?」
陳雅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瞭然。
「想清楚了。」
我看著天花板上華麗卻冰冷的水晶燈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。
「有些人不撞南牆不回頭。」
「而有些人你就算把南牆拆了,他也只惦記著牆上的磚。」
陳雅芝輕笑一聲:「行,需要我做什麼?」
「按照我們之前商定的B計劃執行。」
「把我名下所有流動資產全部轉入你幫我設立的海外信託基金。」
「包括股票,基金,以及所有銀行卡里的活期存款。」
「另外我那四套房產和持有的『雲端智能』原始股份,立刻啟動資產保全程序。」
「速度要快,我希望在今天上午九點之前完成所有操作。」
陳雅芝在那邊迅速記錄著,語氣嚴肅起來:
「小雨,你確定嗎?這可不是小事。」
「一旦啟動就沒有回頭路了,你和張宇軒...」
「沒有回頭路了。」
我打斷她的話,語氣斬釘截鐵。
「從他和他家人逼我交工資卡那一刻起。」
「我們之間就只剩下法律關係了。」
「好,我明白了。」
「天亮之後我的團隊會立刻開始操作,你那邊穩住,保護好自己。」
「放心。」
掛斷電話,我感覺心裡那塊堵了整晚的巨石終於被挪開了。
天快亮了。
我走進浴室,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眼睛布滿紅血絲的女人。
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。
林曉雨,歡迎來到現實世界。
我洗了個熱水澡,換上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。
當我化好妝走出臥室時,太陽已經升起。
金色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,給這個冰冷的「家」鍍上一層虛偽的溫暖。
張宇軒頂著兩個黑眼圈從次臥出來,看到我愣了一下。
他大概沒想到經歷了一夜的「家庭審判」,我還能這麼神采奕奕。
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,但最終只是冷哼一聲。
徑直走向了洗手間。
我沒理會他,自顧自走進廚房。
從冰箱裡拿出牛奶和麵包,慢條斯理地準備著早餐。
沒多久婆婆周美芳和公公張國強也來了。
他們手裡還拎著剛買的油條豆漿,看樣子是特意過來「督戰」的。
周美芳一進門就用那雙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我。
見我面色如常,似乎有些意外。
,起來了?」
她皮笑肉不笑地把早餐放在桌上。
「想了一晚上,想通了沒有?」
我端起牛奶杯輕輕抿了一口,淡淡地說:「想通了。」
周美芳和剛從洗手間出來的張宇軒眼睛同時一亮。
「這就對了嘛!」
周美芳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。
立刻從包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一個布袋子。
「一家人就該和和氣氣的,快把你的工資卡都拿出來,媽給你收好。」
張宇軒也走過來,臉上擠出一絲笑容。
伸手想來摟我的肩膀:「老婆,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。」
我身子一側躲開了他的手。
我放下牛奶杯,抬起頭迎上他們三雙充滿期待和貪婪的眼睛。
一字一句地說道:
「我想通了,這個家容不下我這尊大佛。」
「我們離婚吧。」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周美芳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,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的劣質動畫。
張宇軒伸在半空的手也停住了。
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震驚再到惱羞成怒。
「你...你說什麼!」
周美芳最先反應過來,聲音陡然拔高。
尖利得像要刺破人的耳膜。
「離婚?林曉雨你腦子被門夾了?」
「剛領證就想離婚?你把我們張家當什麼了?」
「你想讓我們家在親戚朋友面前丟死人嗎!」
「我告訴你,門都沒有!」
「這個婚你想離也得等我兒子不要你了才行!」
張宇軒也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我的鼻子罵道:
「林曉雨你別給臉不要臉!」
「我跟你好好說話你蹬鼻子上臉了是吧?」
「為了張破工資卡你就要離婚?」
「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!」
他的想像力還真是豐富。
我冷冷地看著他覺得無比可笑:
「張宇軒,在你眼裡我林曉雨除了那點工資就一文不值是嗎?」
「我的人格我的尊嚴都可以為了錢被隨意踐踏是嗎?」
「我...」
張宇軒被我問得一時語塞。
一直沒說話的公公張國強此刻也沉著臉開了口:
「小雨別衝動,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。」
「交工資卡這事是你媽說話重了點,但她出發點是好的。」
「你就別鬧脾氣了。」
他倒是會和稀泥。
輕飄飄一句話就把所有過錯歸結為「鬧脾氣」。
就在這時張宇軒的手機突然響了,是一條銀行簡訊通知。
他下意識拿起來看了一眼。
下一秒他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。
「怎...怎麼回事?」
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手機螢幕。
仿佛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。
他顫抖著手又點開了另外幾個銀行APP。
每點開一個他的臉色就更白一分。
「錢呢?錢怎麼都沒了!」
他突然像瘋了一樣衝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!我的錢呢!」
「我卡里的二十五萬!」
「那是我準備還裝修貸的!」
「怎麼一分錢都沒了!」
他的咆哮聲在整個客廳里迴蕩。
周美芳和張國強也懵了。
「什麼錢沒了?兒子你別嚇唬媽!」
張宇軒根本不理他媽。
一雙眼睛赤紅地瞪著我嘶吼道:
「是你!一定是你乾的!」
「你把我的錢轉走了!」
「說!你把錢轉到哪裡去了!」
我被他抓得生疼,用力甩開他的手。
揉著發紅的手腕冷冷地看著他。
,你是不是忘了?」
「那二十五萬里有十五萬是我爸媽給的裝修款。」
「另外十萬是你戀愛時陸陸續續找我『借』的。」
「我只是拿回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而已。」
「你放屁!」
張宇軒徹底失去了理智。
「你給我的錢那就是我的!」
「你憑什麼轉走?這是偷!是盜竊!」
「我要報警抓你!」
「報警?」
我笑了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「好啊你去報。」
「正好讓警察同志來評評理。」
「看看一個女人在新婚之夜被丈夫和婆家逼著上交所有財產。」
「算不算家庭暴力?」
「看看我轉走屬於我自己的錢構不構成盜竊?」
我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張宇軒的囂張氣焰。
他色厲內荏地愣在原地。
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周美芳見兒子吃了癟立刻沖了上來。
像個護崽的母雞。
「反了你了!林曉雨!」
「你不僅不交工資卡還敢偷我們家的錢!」
「你這個掃把星!白眼狼!」
「我們張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進門!」
她一邊罵一邊張牙舞爪地想來撕扯我的頭髮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