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01
大紅色的婚被硬邦邦的,硌得我後背陣陣發疼。
整個房間裡瀰漫著酒席散場後的油膩氣息,讓人想吐。
我的新婚老公張宇軒,此刻正坐在床邊,滿臉通紅。
那紅不是因為新婚的羞澀,而是憤怒到極點的表現。
「林曉雨!你到底想幹什麼!」
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
他母親周美芳雙手叉著腰站在他身後,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。
「就是說!我們家宇軒哪裡配不上你了!」
「讓你把工資卡交出來,這麼簡單的事都不願意!」
「你是不是打心眼裡就沒把我們當一家人!」
小姑子張雯雯靠在門框上冷笑連連。
,咱們都是一家人了,你的錢不就是我哥的錢嘛。」
「我哥的錢不就是咱們家的錢嘛,分得這麼清楚做什麼。」
我環顧四周,看著這三張因貪婪扭曲的臉。
這些人,在法律意義上,是我最親近的家人。
就在十二個小時之前,我們剛在民政局領了紅本本。
可現在,這本結婚證就像一個烙鐵,燙得我心口生疼。
我什麼都沒說,只是緊緊攥著拳頭。
指甲幾乎要陷進肉里。
那一夜,我在他們的數落聲中保持了沉默。
第二天清晨,張宇軒在崩潰的尖叫聲中發現。
我名下所有銀行帳戶的餘額,全部變成了零。
他做夢也想不到,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一場他們全家都輸不起的對決,這才剛剛拉開帷幕。
02
領證本該是女人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。
我叫林曉雨,今年二十七歲。
在一家科技公司做行政經理,月薪八千多。
在親戚朋友眼中,我是那種長相清麗,工作穩當,性格溫順的好姑娘。
張宇軒是相親認識的。
他在一家國企做工程師,比我大三歲,戴著金絲眼鏡,看起來斯斯文文。
他最愛說的一句話就是:「叔叔阿姨放心,我一定會讓曉雨幸福的。」
我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階層,老實巴交一輩子。
他們覺得張宇軒工作體面,人也機靈,是個可以託付的好女婿。
談了一年戀愛,我們順理成章地談到了婚嫁。
彩禮,婚房,所有事情都談得挺順當。
婚房是他家出首付買的,一套135平的三居室,房本上只寫了張宇軒的名字。
他們家的說法是,既然房子是他們家買的,寫他一個人名字合情合理。
我爸媽思想保守,覺得女兒嫁人了,房產證上寫誰名字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小兩口能好好過日子。
為了表示誠意,我家陪嫁了一輛25萬的車。
還額外給了15萬現金作為裝修費用。
現在回想起來,那時候的我真是被感情沖昏了頭。
滿腦子都是婚後的甜蜜畫面,完全忽略了他們一家人眼底閃過的精明算計。
領證那天陽光明媚。
我穿著白色的長裙,挽著張宇軒的胳膊從民政局走出來。
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女人。
張宇軒興奮地抱著我轉了好幾圈,在我耳邊不停地說著「老婆我愛你」。
傍晚,兩家人在高檔酒店辦了家宴,慶祝我們正式成為合法夫妻。
席間婆婆周美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。
她一個勁兒地給我夾菜,親熱地叫著「我的好兒媳婦兒」。
「小雨啊,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們張家的人了,咱們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。」
她端起酒杯,臉上堆滿了笑容。
我當時還傻乎乎地以為這是婆婆對我的認可,心裡暖融融的。
卻萬萬沒想到,這場家宴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鴻門宴。
回到所謂的新房,我剛換下衣服準備洗漱。
婆婆周美芳就跟著張宇軒一起進了臥室,臉上還掛著那種過分熱情的笑。
「小雨啊,累了吧?」
她搓著手,眼睛卻在房間裡四處打量。
我點點頭:「是有點累了,媽您也早點休息吧。」
「不著急不著急。」
她擺擺手,一屁股坐在婚床上,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我坐下。
張宇軒也跟著坐下,順勢摟住我的肩膀笑道:「老婆,媽有重要的事要跟咱倆說。」
我心裡咯噔一下,有種不太好的預感。
果不其然,周美芳清了清嗓子,終於圖窮匕見。
,你跟宇軒現在是合法夫妻了。」
「以後過日子柴米油鹽樣樣都要花錢,宇軒這孩子花錢沒個數。」
「你是個細心的好姑娘,所以我跟你爸商量了。」
「以後你們倆的工資卡,都交給我來統一保管吧。」
我大腦瞬間一片空白,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。
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,又轉頭看向張宇軒。
希望從他臉上看到一絲反對或者驚訝。
然而並沒有。
張宇軒一臉理所當然,甚至還帶著催促的語氣:
「對啊老婆,我媽理財特別厲害,交給她咱們放心。」
「況且咱們都是一家人了,分那麼清楚幹什麼。」
我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。
交工資卡?
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有這種落後的規矩?
我不是沒聽說過有些家庭是妻子管錢或者丈夫管錢。
但哪有交給婆婆管的道理?
這哪是保管,這分明就是明目張胆地要控制我的經濟命脈!
我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:
「媽,宇軒,我覺得這樣不太合適。」
「我們都是成年人了,自己的錢自己管更方便。」
「以後家裡開銷,咱們可以建個共同帳戶,每月往裡存錢。」
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公平也最現代的處理方式。
沒想到我這句話就像點燃了火藥桶。
周美芳的臉瞬間就拉了下來,聲音也變得尖銳刺耳:
「什麼叫不太合適?林曉雨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」
「你是信不過我?還是壓根就沒把我們當一家人?」
「我辛辛苦苦把宇軒養大,給他買房娶媳婦,我容易嗎?」
「現在讓你交個工資卡,你就推三阻四的!」
「你這是防著我們張家!」
張宇軒也鬆開了摟著我的手,皺著眉頭說:
「曉雨,你怎麼這麼不懂事?我媽都是為了咱們好。」
「你一個月才掙多少錢?交給我媽,她還能幫咱們理財賺錢。」
我簡直要被氣笑了。
理財賺錢?說得倒好聽。
我看著他們母子倆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心裡最後一點溫情也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「我的工資是我辛苦掙來的,我有權自己支配。」
「宇軒的工資卡他願意交給誰是他的事,但我的不行。」
我的語氣很平靜,但態度異常堅決。
這時候在客廳看電視的小姑子張雯雯也聞聲趕來。
她靠在門框上,陰陽怪氣地開口了:
「喲,嫂子,這還沒進門呢就跟我們家劃清界限了?」
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一個月掙幾十萬呢。」
「不就那八千多塊錢嗎,至於這麼寶貝?」
她的話像一根根毒針,狠狠扎在我心上。
原來在他們眼裡,我這個人,我的感情,我的付出。
都比不上我那張薄薄的工資卡。
他們看中的根本不是我林曉雨這個人。
而是我每個月穩定到帳的工資,是我這個可以被隨意拿捏的「兒媳」。
那一刻,客廳里華麗的水晶燈,婚房裡嶄新的家具。
牆上我們甜蜜的婚紗照,都變得無比諷刺。
這就是我滿心期待的婚姻?
這就是我以為可以託付終身的愛人和家人?
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。
我看著張宇軒,那個曾經對我信誓旦旦說要愛我一輩子的男人。
此刻正和他的家人站在一起,用審視和責備的目光看著我。
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。
!你到底想幹什麼!」
張宇軒見我油鹽不進,終於撕下了溫情的面具,露出不耐煩的本性。
「就是!我們家宇軒哪裡配不上你!」
「讓你交個工資卡,跟要你命似的!」
周美芳的聲音更加尖利刺耳。
「嫂子,你這就沒意思了。」
「咱們都是一家人了,你的錢不就是我哥的錢嘛。」
張雯雯的每一句話都在挑戰我的底線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