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我覺得你應該好好珍惜這鐲子。也許有一天,你會明白它真正的價值。」
那時的我,還不懂這句話的深意。
畢業後,我們領了結婚證。
婚禮很簡單,只請了幾個好友,沒有通知家裡人。
新婚之夜,建華握著我的手說:
,我知道你心裡有委屈,但那都過去了。從今往後,我們一起努力,創造屬於我們自己的生活。」
我靠在他肩上,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溫暖。
04
婚後的日子很艱辛。
我在中學當老師,月薪一千五。
建華在建築公司當工程師,月薪兩千。
我們租住在老房子裡,房租每月五百。
結婚第二年,兒子高明宇出生了。
看著襁褓中的孩子,我暗暗發誓:一定要給他最好的教育,絕不讓他受我小時候那樣的委屈。
但現實是殘酷的。
孩子三個月大時,突然高燒不退。
,我抱著哭鬧的孩子,急得團團轉。
,孩子好燙,得趕緊去醫院!」
建華翻遍了家裡,只湊出三百塊。
「不夠,醫院押金至少要兩千。」
他焦急地說。
「那怎麼辦?」
我的淚水滑落。
「我去借!」
建華拿起電話,開始一個個打給朋友、同學、同事。
凌晨三點,他終於湊夠了錢,滿頭大汗地跑回來。
「走,咱們去醫院!」
看著他疲憊的樣子,我心如刀割。
在醫院,醫生說孩子是急性肺炎,差點就危險了。
我抱著輸液的兒子,淚水止不住地流。
,明宇,是媽媽沒用,連醫藥費都拿不出來。」
那個晚上,我們在醫院的長椅上坐了一夜。
建華突然看著我手上的鐲子說:
「要不...咱們把鐲子賣了吧?」
「不行!」
我下意識地護住鐲子:
「這是奶奶留給我的,不能賣。」
「可是...」
「不能賣。」
我堅決地說。
說不清為什麼,我就是覺得這鐲子不能賣。
為了多賺錢,我開始辦補習班。
一個學生一個月收費一百,我同時帶十幾個學生。
白天在學校上課,晚上給學生補課,周末也不休息。
有時累得在公交車上就睡著了,坐過了站,還要走很遠的路回家。
建華也拚命加班,接各種私活,經常一個月見不了幾次面。
兒子高明宇從小就很懂事。
幼兒園時,別的孩子都有漂亮的玩具,他從不吵著要。
「媽媽,我不要新玩具。」
他說。
?」
我心疼地問。
「因為我看到媽媽每天都很累。」
他認真地說:
「等我長大了賺錢,給媽媽買很多很多東西。」
聽到這話,我把他緊緊抱在懷裡,淚水打濕了他的頭髮。
小學三年級時,學校組織春遊,要交一百塊。
高明宇拿著通知單回來,看了又看,最後說:
,我不想去春遊了。」
?」
「我...我覺得春遊沒意思。」
他低著頭說。
我知道,他是不想讓我花錢。
,我連夜趕了三篇稿子,賺了一百五。
,我把錢塞給他:
「去吧,春遊很有意思的。」
...」
他的眼睛紅了。
,」
我摸著他的頭:
「媽媽不累。」
看著兒子高興地跑去學校,我轉身抹掉了淚水。
這些年來,手腕上的鐲子一直陪伴著我。
有好幾次,我實在太缺錢了,也想過要不要把鐲子賣掉。
但每次拿起它,我就會猶豫。
這是奶奶留給我的唯一東西,真的要賣掉嗎?
而且,這鐲子陪伴了我這麼多年,就像我的一部分。
記得有一次,我帶著鐲子去金店問價。
「老闆,這鐲子能值多少錢?」
金店老闆拿起放大鏡看了看,眼睛突然亮了。
「這鐲子...你從哪得來的?」
「是長輩留給我的。」
老闆仔細端詳了很久,最後說:
「這玉的品質很好,如果我沒看錯,應該是老坑種的羊脂玉。」
「那能值多少錢?」
我緊張地問。
「不好估價,」
老闆搖頭:
「這種老玉,年代越久越值錢。你最好去專業機構鑑定一下。」
「大概...大概能有幾千塊嗎?」
「何止幾千。」
老闆笑了笑:
「少說也有幾萬塊。」
幾萬塊!
我震驚了。
這個我一直以為不值錢的鐲子,居然值幾萬塊?
但老闆接下來的話讓我打消了賣掉的念頭。
「不過我建議你不要賣,」
老闆說:
「這種玉越戴越潤,已經和你融為一體了。如果賣掉,很可惜。而且,能傳下來這樣的鐲子,說明你家祖上也是有講究的人家。」
我道了謝,離開了金店。
手腕上的鐲子似乎更溫暖了,我摸著它,心裡五味雜陳。
,父母給我的不是破鐲子,至少值幾萬塊。
但和弟弟的豪宅名車比起來,還是差得太遠了。
,我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,奶奶還年輕,穿著旗袍,溫柔地看著我。
,這鐲子你要好好收著。」
她說。
「奶奶,這鐲子到底是什麼?」
我問。
奶奶笑而不語,只是摸著我的頭:
「你會明白的,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。」
醒來時,我摸著手腕上的鐲子,淚水打濕了枕頭。
05
高明宇上初中那年,我偶然聽到關於弟弟的消息。
那天我在學校辦公室,同事小李接了個電話。
「什麼?張小波的公司出事了?」
她驚訝地說。
聽到弟弟的名字,我的手一抖,筆掉在了地上。
「真的假的?聽說欠了好幾百萬。」
小李繼續說:
「他老婆都跑了。」
掛了電話,小李轉頭看到我。
,你怎麼了?臉色這麼難看?」
「沒...沒什麼。」
我勉強笑了笑。
「對了,」
小李突然想起什麼:
「張小波是不是你弟弟?我記得你也姓張。」
,點了點頭。
「哎呀,那你知道他的事嗎?」
小李八卦地湊過來:
「聽說他之前生意做得很大,豪宅名車什麼都有。結果被人騙了,現在破產了。」
我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
那個曾經得到父母所有寵愛的弟弟,居然破產了?
「他現在怎麼樣?」
我忍不住問。
「聽說很慘,」
小李搖頭:
「房子車子都抵押了,還欠著一屁股債。你要不要聯繫一下?畢竟是親弟弟。」
「不用了。」
我轉過身,不想讓小李看到我眼中的複雜情緒。
,我久久無法入睡。
當年父母給弟弟的那些,現在都沒了。
豪宅、名車、優越的生活,全都化為泡影。
,雖然辛苦,但至少靠自己的雙手,一步步走到了今天。
,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也許,當年父母的安排,未必就是錯的?
但我立刻甩開了這想法。
不,他們就是偏心,就是重男輕女!
弟弟破產是他自己不爭氣,和父母的安排無關!
可是...真的無關嗎?
06
時光飛逝,轉眼兒子高明宇已經大學畢業了。
他從小就很努力,成績一直名列前茅。
2024年,他考上了國內頂尖大學的考古系研究生,師從著名的文物研究專家王教授。
聽到這消息,我和建華激動得一夜沒睡。
,咱兒子真的考上了!」
建華拿著錄取通知書,手都在抖。
「是啊,這些年的辛苦,值了。」
我淚水止不住地流。
,」
高明宇走過來抱住我:
「謝謝你和爸爸,沒有你們,我不可能有今天。」
「傻孩子,只要你有出息,媽媽做什麼都願意。」
研究生第一年,高明宇特別用功。
他經常打電話回來,興奮地跟我們分享他的研究。
,你知道嗎,我們最近在研究明清時期的玉器文化!」
「哦?都研究出什麼了?」
高明宇滔滔不絕地說著研究成果。
聽他這麼說,我不由得看了看手上的鐲子。
這鐲子我戴了三十七年,確實比剛開始時溫潤了很多。
「對了媽,下個月我們有個重要的項目展示會,是我們這批研究生的成果彙報。導師說可以帶家屬參加,你和爸能來嗎?」
「當然來!」
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。
這是兒子第一次正式邀請我們參加他的學術活動,我當然要去!
展示會定在上周六下午兩點。
為了不遲到,我和建華提前兩小時就到了學校。
兒子高明宇早早在校門口等我們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