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陳浩工作後,每個月給我們的生活費,你說你家孩子要結婚,又'走了六萬。」
「我不是記仇。我只是在等,等你們什麼時候能有一句真心話,哪怕只是說一聲謝謝。」
父親的聲音開始哽咽。
「可你們呢?你們把我們的善良當成理所當然。」
「甚至在我兒子辛辛苦苦建的房子裡,把自己當成了主人。」
「你告訴我,我們還要當爛好人到什麼時候?」
母親王芬也抬起頭了。
她的眼睛紅腫,但眼神卻出奇地堅定。
「陳浩。」
她看著我,聲音顫抖但清晰。
「是媽對不起你。這些年,是媽太軟弱了。」
她轉向孫翠花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「翠花,這些年謝謝你'照顧。從今天起,咱們的帳,一筆勾銷。」
「以後,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們走我們的獨木橋。」
說完,她走到我身邊,握住了我的手。
那隻手很冷,但很有力。
父親也走了過來,站在我另一邊。
我們三個人,面對著廢墟,面對著那些曾經欺壓我們的親戚,第一次,站在了一起。
孫翠花徹底崩潰了。
她意識到,她失去的不僅僅是一棟免費住的房子。
她失去的,是這些年來她可以隨意壓榨的軟柿子。
「你們......你們這是要翻臉不認人?」
她的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。
「不認人?」
我冷冷地笑了。
「孫翠花,你也配讓我們認?」
我從文件袋裡拿出最後一份文件。
「這是我委託律師起草的民事訴訟書。」
「罪名有三:一,非法侵入他人住宅;二,故意損壞他人財物;三,長期以欺詐手段騙取錢財。」
「我已經收集了足夠的證據,包括但不限於監控錄像、銀行轉帳記錄、證人證言。」
「明天一早,這份訴訟書就會遞交到法院。」
孫翠花的臉徹底白了。
......你真的要告我們?」
「不僅要告。」
我一字一句地說。
「我還要讓全村人都知道,你孫翠花一家是怎麼欺負老實人的。」
「我會把這些證據,發到網上,讓所有人都看看,什麼叫寄生蟲。」
「你不是最在乎面子嗎?那我就讓你連面子都沒有。」
09
接下來的三天,村裡炸開了鍋。
推土機推平別墅的視頻,被村民們拍下來,傳到了網上。
很快就成了熱門話題。
網友們的評論兩極分化。
有人說我太極端,親情不能用錢來衡量。
有人說我做得對,就該讓這些吸血鬼付出代價。
但更多的人,開始挖掘這背後的故事。
當我公開了所有證據銀行轉帳記錄、父母的帳本、監控錄像輿論徹底倒向了我這邊。
「這哪是親戚,這是吸血鬼啊!」
「三百萬的房子說推就推,這才是真男人!」
「支持樓主,有些人就是得用這種方式治!」
孫翠花一家徹底成了過街老鼠。
村裡人見到她們,都繞著走。
她兒子丟了工作,女兒被男朋友分手。
她自己更是不敢出門,一出門就有人指指點點。
這就是我要的效果。
我要讓所有人知道,欺負老實人,是要付出代價的。
第四天,我接到了律師的電話。
「陳總,對方請求庭外和解。」
「和解?」
我冷笑。
「她們拿什麼和解?」
「她們說願意歸還所有'走的錢,並支付房屋損壞的賠償。總計四十二萬。」
四十二萬。
這些年她們從我家拿走的,何止這個數。
但我知道,這已經是她們能拿出的全部了。
「陳總,您看......
我沉默了很久。
「告訴她們,我只有一個條件。」
「什麼條件?」
「讓孫翠花,當著全村人的面,給我父母道歉。」
「然後,拿著這筆錢,永遠離開這個村子。」
律師愣了一下。
「您確定?這個條件......
「我確定。」
我打斷他。
「我要的不是錢,是她們永遠記住,欺負人的後果。」
10
道歉那天,村委會的廣場擠滿了人。
幾乎全村的人都來了。
孫翠花一家站在中間,像待宰的羔羊。
她的頭髮亂蓬蓬的,眼睛紅腫,整個人蒼老了十歲。
她的兒女們低著頭,不敢看任何人。
村支書拿著擴音器,宣讀了調解協議。
然後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孫翠花身上。
她艱難地抬起頭,看向站在台上的我的父母。
「對......對不起。」
她的聲音很小。
「大聲點!」
人群中有人喊。
「對不起!」
孫翠花提高了音量,眼淚奪眶而出。
「這些年,是我不對。我不該貪心,不該把你們的好心當成理所當然。」
「我不該欺負你們老實,不該占你們的便宜。」
「我......我錯了。」
她跪了下來,給我的父母磕了三個響頭。
廣場上安靜得可怕。
只能聽到她額頭碰地的聲音。
母親王芬別過頭去,眼淚流了下來。
父親則閉上了眼睛,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我站在他們身後,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。
沒有勝利的喜悅,也沒有報仇的快感。
只有一種空洞的疲憊。
孫翠花磕完頭,從包里掏出一沓現金和一張銀行卡。
顫抖著遞給我父親。
「這裡是四十二萬。現金十萬,卡里三十二萬。密碼是六個八。」
......你們數數。」
父親沒有接。
母親也沒有接。
最後,是村支書接過了錢和卡,當眾清點。
「數目沒錯。」
他宣布。
「從今天起,孫翠花一家與陳家的恩怨,一筆勾銷。」
孫翠花如釋重負地癱坐在地上。
但她知道,她已經輸了。
輸得徹徹底底。
她輸掉了面子,輸掉了名聲,也輸掉了在這個村子繼續生活下去的可能。
第二天。
孫翠花一家收拾行李,離開了村子。
沒有人為她們送行,甚至沒有人和她們說一句話。
她們就這樣,灰溜溜地走了。
11
事情結束後,我帶著父母去了城裡。
在市區給他們買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。
精裝修,家具家電齊全,拎包入住。
「這是你們的新家。」
我把鑰匙放在母親手裡。
「以後就住這裡,不用再回村裡了。」
母親拿著鑰匙,眼淚又流了下來。
「陳浩,這房子得多少錢?你......你哪來這麼多錢?」
「媽,您別管。」
我笑了笑。
「您就當是我這些年欠您的。」
父親坐在沙發上,摸著嶄新的皮面,眼眶也紅了。
「兒子,是爸媽對不起你。」
他哽咽著說。
「這些年,是我們太軟弱了。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。」
「爸。」
我坐到他旁邊。
「您和我媽不是軟弱,是善良。」
「善良沒有錯,錯的是那些利用善良的人。」
「以後,您和媽好好享福。那些爛人爛事,都過去了。」
母親突然問我。
「陳浩,你推掉那棟房子,會不會......會不會後悔?」
「那可是三百萬啊。」
我笑了。
「媽,三百萬買個教訓,值。」
「更何況。」
我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。
「那棟房子留著,每天看著就會想起那些糟心事。推了,反而痛快。」
「痛快。」
父親重複了這兩個字,突然也笑了。
「對,痛快!」
他拍了拍大腿。
「兒子,你做得對!有些東西,就該這麼乾脆利落地處理掉!」
那一晚,我們一家三口,很久沒有這麼開心地聊天了。
沒有壓力,沒有算計,沒有那些讓人窒息的所謂親情。
只有真正屬於我們的,溫暖而純粹的家。
12
一個月後。
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。
信是孫翠花寄來的。
信里,她詳細地講述了這些年的心路歷程。
她說,她一開始確實只是想借點錢應急。
但後來發現,我的父母太好說話了。
只要她開口,他們就會給。
於是她的胃口越來越大,從幾千到幾萬,從偶爾到頻繁。
她說,她也知道這樣不對。
但貪念就像毒品,一旦沾上,就再也戒不掉了。
信的最後,她寫道:
「陳浩,謝謝你用這種方式讓我清醒。」
「雖然我失去了很多,但我也明白了,人不能太貪心。」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