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會讓你們,為你們的貪婪和無恥,付出你們無法想像的代價。」
孫翠花渾身一顫,驚恐地看著我。
她在我眼中,看到的不是一個晚輩,而是一個從地獄歸來的復仇者。
一個,準備將她拖入深淵的,冷酷的審判者。
廢墟之上,死一般的寂靜。
村民們看著我,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不解。
他們無法理解,一個能豪擲數百萬建洋樓的人,為什麼會如此決絕地親手將它摧毀。
他們更無法理解,這場家庭鬧劇背後,究竟埋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恩怨。
孫翠花一家,已經徹底被我鎮住。
她們看著我,就像看著一個怪物。
06
我直起身,聲音恢復了正常音量,卻依舊冰冷刺骨。
「你們真的以為,我建這棟洋樓,只是為了讓我爸媽養老嗎?」
我的話,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我緩緩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,特別是那些沾親帶故的所謂「親戚」。
「這塊地,是我五年前,特意從村西頭的老李手裡買下的。」
「你們可能不知道,或者說,你們早就忘了。」
我的目光,落在了孫翠花身上。
「當年我考上大學,我爸媽湊不齊學費。就是你,表姨,孫翠花,以你兒子要結婚給彩禮為名,從我爸媽手裡'借走了家裡最後的三萬五千塊錢。」
「那三萬五千塊錢,是我爸媽準備給我交學費和生活費的。你當時是怎麼說的?你說,'都是一家人,有錢先緊著急事用,陳浩的學費我們大家再一起想辦法。」
「最後呢?」
我冷笑一聲。
「我爸媽拉下老臉去求遍了所有親戚,沒借到一分錢。最後是我自己,暑假在工地上扛了兩個月的水泥,才湊夠了第一年的學費。」
這段塵封的往事被我當眾揭開,像一個響亮的耳光,狠狠地扇在了孫翠花和我的父母臉上。
母親王芬的身體晃了晃,幾乎站立不穩。
父親的頭,埋得更低了,手裡的煙燒到了盡頭,燙了一下他的手指,他才如夢初醒般地扔掉。
孫翠花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,嘴硬地狡辯。
「那......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!你記那麼清楚幹什麼!再說了,後來你不是也上成大學了嗎?親戚之間,互相幫襯一下,有什麼不對?」
「互相幫襯?」
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
「我上大學四年,你們'幫襯走了我爸媽多少錢?我工作之後,每次寄回家的錢,有多少進了你們的口袋?」
「你兒子買摩托車,你女兒買手機,你孫子上補習班,哪一筆,不是打著各種名目,從我爸媽這兩個老實人手裡榨取的?」
「你們把他們當成什麼了?自動提款機嗎?」
我從文件袋裡,又拿出了一疊厚厚的A4紙。
那上面,是我委託律師列印出來的,近十年來,我父母銀行帳戶與孫翠花一家之間的所有轉帳記錄。
一筆筆,一條條,清清楚楚。
雖然那些錢,大多是以現金或者私下轉帳的方式給了他們,沒有法律效力的借條。
但這些銀行流水,足以證明一個事實
我的父母,在被她孫翠花一家,進行著長達十幾年,永無止境的「吸血」。
「我建這棟洋樓,對外宣稱是給父母養老,就是想看看,你們的貪婪,到底有沒有底線。」
我的聲音,像冬日裡的寒風,刮過每一個人的心頭。
「我特意把洋樓建得這麼氣派,特意放出風聲說裝修花了多少錢,就是為了給你們這些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的寄生蟲,一個露出真面目的機會。」
「一個,讓你們自己跳進我設好的陷阱里來的機會。」
「我把房子建在這裡,就是為了'引蛇出洞
「現在看來,效果很好。」
真相大白。
所有人都恍然大悟。
原來,這一切,從一開始,就是我精心策劃的一場復仇。
推平洋樓,不是一時衝動。
而是我這場復仇大戲,最華麗,也最震撼的開場。
孫翠花徹底傻了。
她做夢也想不到,這個在她眼裡一直沉默寡言、任由她們家敲骨吸髓的「外甥」,竟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機和如此狠辣的手段。
她以為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,卻不知道,自己正一步步走進對方為她量身定做的獵場。
她所有的沾沾自喜,所有自以為是的算計,在我的計劃里,都顯得那麼可笑和愚蠢。
智商上的碾壓,比肉體上的摧殘,更讓她感到恐懼和崩潰。
「你......你
她指著我,你了半天,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07
我沒有再看她。
我最後一次,將目光投向了我的父母。
那是我血脈上的至親,卻也是我童年所有痛苦的根源之一。
他們的軟弱和縱容,是喂養孫翠花一家貪婪的最好飼料。
我的眼神銳利如刀。
「這一次,你們必須做出選擇。」
「是繼續當一個爛好人,繼續縱容他們,讓他們的貪婪,像藤蔓一樣,纏死我們一家,毀掉我,也毀掉你們自己。」
「還是,站在我這邊,徹徹底底地,和這些年的恩怨,做一個了斷。」
現場的氣氛,凝固到了極點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我看著他們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但心裡卻在滴血。
我知道,這很殘忍。
這是在逼他們,在他們所剩無幾的親情和唯一的兒子之間,做出一個非黑即白的選擇。
但我別無選擇。
腐爛的傷口,如果不用刀剜掉,最終只會讓整個身體都潰爛。
我頓了頓,給了他們一個最後的通牒。
「如果,你們的選擇還是和以前一樣。那麼從今天起,我陳浩,和這個家,和這個所謂的家族,斷絕一切關係。」
「包括你們。」
「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,清理門戶。到時候,你們不要怪我,六親不認。」
我的最後通牒,像一顆炸彈,在人群中引爆。
父母的臉上,血色盡褪。
母親王芬看著我,眼神里充滿了哀求和絕望。
她想開口,卻被我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。
孫翠花一家,則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立刻開始對我父母進行道德綁架。
「王芬!你看看你養的好兒子!他這是要逼死我們啊!」
「妹夫!你就眼睜睜看著他這麼對我們嗎?我們可是親姐妹啊!」
08
夜色更深了。
廢墟上的塵埃還沒完全散去,在月光下像一層薄霧籠罩著。
孫翠花的哭嚎聲漸漸變小,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泣。
她的兒女們也安靜下來,一個個癱坐在地上,眼神空洞地看著那片廢墟。
村民們沒有散去,但也沒人敢說話。
他們像看戲一樣站在外圍,等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我的父母,站在人群邊緣,像兩尊雕像。
母親王芬的手死死抓著父親的衣袖,身體在微微顫抖。
父親則低著頭,煙頭的紅光在夜色中明明滅滅。
我知道,此刻他們心裡在進行著一場劇烈的掙扎。
一邊是他們唯一的兒子。
一邊是相處了幾十年的親戚。
這個選擇,太殘酷了。
但我必須這麼做。
沉默持續了很久。
久到周圍有人開始竊竊私語,久到孫翠花重新抬起頭,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。
她以為,我的父母還是會像以前一樣,選擇息事寧人,選擇當爛好人。
然而。
父親突然扔掉了手中的煙頭。
用腳狠狠地碾滅。
他抬起頭,看向孫翠花,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我從未見過的堅定。
「翠花。」
他的聲音不大,卻異常清晰。
「這些年,我和芬一直覺得,咱們是親戚,應該互相幫襯。」
「你家有困難,我們能幫就幫。你開口借錢,我們砸鍋賣鐵也給。」
「可我們從沒想到,在你眼裡,我們不是親戚,是提款機。」
孫翠花的臉色變了。
「妹夫,你這話什麼意思?我們什麼時候......
「別裝了!」
父親打斷她,聲音突然提高。
這是我第一次聽到父親這樣說話。
「陳浩剛才說的那些帳,我心裡都有數。」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舊舊的筆記本,在夜色中揚了揚。
「這些年你們從我家拿走的每一分錢,我都記著。」
「三萬五的學費,說是借,到現在一分沒還。」
「陳浩大學四年,每年過年過節你們來,一次不落,每次都說家裡出事了,少則三千,多則上萬。」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