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他也過了二十八,確實不大行了,比起外頭一票一票的小鮮肉,我原本不多的不舍情緒散得乾乾淨淨。
我翻了翻離婚協議,問道:「我們現在住的房子是公司給我配的公寓,憑什麼我要分給你一半?」
趙超凡道:「這屬於你婚後財產,自然是要分的。」
我看著他都快樂出聲音來了:「誰告訴你這是我的財產啊?這公寓是公司給我住的,不是給我的財產,咱倆離婚了,該滾的是你。」
趙超凡傻了眼:「做到高管公司不都是給分房嗎?」
我一個白眼翻上天:「我忘了你就是個業務經理,我們這個圈層的事你不懂,等個十年、二十年,或者下輩子你投個好胎,做上高管試試,你就知道了。」
趙超凡氣得說不出話,我又指著下一條道:「你我的工資一向都各花各的,這兩年也沒有共同積蓄,你憑什麼主張跟我要二十五萬?」
「你是高管,年薪三十萬,我哥月工資五千,工資是婚後財產當然要平分。」臭不要臉的趙卓群替他哥聲援。
我的媽呀,這錢都讓這一家子算絕了,合著我結婚這兩年不吃不喝不花錢是吧。
我耍賴似的攤攤手:「我沒錢。」
趙超凡當然不信:「你一年那麼多錢,怎麼可能一分沒攢下?」
「你媽剛剛吃的燕窩三萬一斤,我拿什麼攢?要不你讓你媽現在吐出來,我當場給你六百。」
7
這一家人面面相覷。
來回來去的占不著我一點便宜。
他們又想到了我婚前爸爸給我留下的那套房子,我冷笑出聲:「趙超凡,你這人也太不要臉了,你要拆遷的房子不想分,上趕著要離婚,卻沒皮沒臉想來霸占我的。」
趙超凡已然懶得和我廢話:「當時我們商量好的,那怎麼能算你的房子?明明這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。」
「呦,那房本上有你的名字嗎?你叫它一聲它答應嗎?」
「是你一直拖著不加上我的名字。我有婚前協議,告到法院去你也不能贏。」
我說:「那咱們就告唄,反正我不著急。現在離婚又有冷靜期,實在不行就拖著,反正是你要離婚,又不是我要離婚,咱們看誰耗得過誰。」
趙超凡當然想跟我較這個真,趙卓群卻在旁邊兒拉他,他聲音雖小,奈何我耳力極佳:「哥,娟兒姐那邊等不及了。」
我耳朵動了動。
娟兒,這就是那三兒的名字吧,等不及……難不成是……有了?
趙超凡怎麼能有呢?上次體檢報告還在我車裡,明顯的數量還行質量不行啊。
哥倆這樣似乎也提醒了他們的爸媽,婆婆說:「徐雅靜家原來住永興路,那地兒偏得都找不著,咱們就要在市中心有房了,兒子,她那破房要不要無所謂,咱們老趙家的根兒要緊……」
趙超凡權衡半天,最後跺腳咬牙:「行,你那套房子我不要了。你這麼能花錢,房子在你手也得被你敗光,我以後可不想分你的欠帳,趕緊簽字吧。」
我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。
「你的帳算明白了,我的帳還沒算呢。」
這一句話激起千層浪,老趙一家對錢極其敏感,個個防備,生怕我起什麼么蛾子。
8
我當然要起么蛾子!
我笑眯眯道:「這麼多年我的錢全炫到嘴裡,你跟著也吃了不少,這我就不跟你算,就當請你了,畢竟你家務活兒乾得不錯,我就是雇個保姆也不見得有你這麼合心。」趙超凡臉上剛有喜色,我下一句話就讓他掉了唇角。
「但談戀愛時給你轉帳大額紅包,婚後給你買的手錶,你得還給我。你在婚姻存續期內給你媽買的金鐲子金首飾都要退還給我一半。差我一個子兒,我可不簽字。」
婆婆一聽破了大防,抻著脖子嚷道:「那是我兒子孝順給我的,憑什麼要分你一半?」
我搖著手指:「No,no,no,老太太,這是你兒子拿著我們的婚後財產孝敬給你的,我自然有權追回。」
婆婆的眼裡幾乎要瞪出火來:「那你給你媽買的呢?是不是也分給我兒子一半?」
我似笑非笑地看著趙超凡:「來,趙超凡,你說說這些年我給我媽買什麼了。」
趙超凡臉上青白交加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他媽看著兒子一臉不服氣:「寶兒,你說呀。你不說你掙錢了嗎?這些年,你給雅靜媽買的東西,一條條地都列出來。」
我賤兮兮地湊上去火上澆油:「老太太,他不敢說,他身上穿的大牌全是我媽買的。這兩年,他在我家吃的一直都是軟飯。」
9
被人當面戳穿,是個男人也受不了。
趙超凡怒喝我:「徐雅靜,你夠了。」
我聳聳肩:「我說得有錯嗎?誰都知道。我媽二婚找了個大款。老太太,你剛剛吃的燕窩甚至都是我媽買的,從我們談戀愛開始,趙超凡拿過去的仨瓜倆棗,我媽從來就沒看上過。」
婆婆震驚地看向自己引以為傲的兒子,氣氛直接僵在這裡。
我態度堅決,如果不按我提的要求來寫離婚協議,我就不簽字,再逼我,我就報警。
趙超凡沒辦法,猶豫再三,將錢當著我的面算了清楚。
我施施然打開二維碼,他們一家四口湊了半天才將這十幾萬塊錢湊夠。
看著他們的臉,我只覺得異常爽快,本來這一家打算占我便宜,將我家搬得只剩四面承重牆的。
現在卻倒賠了十幾萬,這夠他們上火一個星期了。
轉完帳後我就將這一家四口趕了出去。
出門時,我的這位刁橫的婆婆憤恨地瞪著我:「你等著,我們家就要是拆遷戶了。研究生部有個小姑娘一直喜歡我兒子。這次我絕對不會讓他再娶一個你這樣飛揚跋扈的女人。」
我連句話都懶得跟她說,只拿眼神示意:趕緊滾。
10
頭一回離婚也沒有啥經驗。
第二天我們帶著戶口本、身份證和結婚證去了民政局。
填寫了離婚申請書,也收到了回執單,喜提冷靜期 30 天。
我心裡美滋滋的,因為我知道,官方的通報馬上就下來,我這個婚肯定離不成,可是我也從來都沒有打算這麼輕易就放過他們。
到了第 27 天的時候,官方通知下來了,婆婆一家子傻了眼,趙超凡撲通一下跪在我面前。
「雅靜,是我糊塗。這個婚咱們不離了。」
他搖著我的膝蓋,狗一樣乞求:「我那天也是讓我媽挑唆得一時昏了頭,你別生我氣。」
彼時我正在腹肌小哥哥的直播間瘋狂打賞,趙超凡看著那一堆一堆的跑車、機器人,敢怒不敢言。
見我不為所動,只得又換出一副好面容來哄我。
「雅靜,你別跟我媽一般見識。再給我一個機會,咱們還像以前那樣,我家務全包,還每天伺候你洗腳。」
我一想,可以啊,正好我想把這個房子裡里外外大掃除一遍呢。
他既然這麼想干,我為什麼不成全了他?
11
就這樣我表面上裝著遲疑,期期艾艾地也不說 yes 也不說 no。
趙超凡向來會表現,擼胳膊挽袖子就開始干,直到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。他還得進廚房去給我炒明白四個菜。
他最會伏低做小表現自己,從前我不是看不明白,只是父母離婚後,我不願意去繼父家住,媽媽就給我在學校附近雇了保姆,幫助兩頭跑的她來照顧我的起居。
家庭中父親的長期缺失,讓我對居家型男人有變態一般的偏好,我總覺得這種男人一定不會離開,所以選擇了趙超凡。
誰承想,男人就是男人,長著那玩意就跟長著蒼蠅翅膀似的,誰都想飛。
只是他吃屎都不找堆明白的,還什麼研究生部的小姑娘,我叫妹妹去調查,原來是學校后街賣衣服的精神小妹,在酒場上裝在校女大,敗壞高知女性的名譽罷了。
我就說現在小年輕個個精刮,哪還能讓趙超凡這麼容易就遇著個比我還瞎的。
在他圍著廚房忙活時,我悄悄打開他的手機。
趙超凡設置了多層密碼,甚至謹慎到不輸入指紋,生怕自己睡著了、喝醉了,我拿他的手解鎖偷看。
但他沒想到我早就在家裡裝了監控。
他的密碼,我已然瞭然於心。
12
他和小三聊天呢,意圖謀殺我的介面赫然在列:【再等等,這個臭娘們兒狂不了多長時間了,分完了房產我一定弄死她!】
那邊兒捧場地說著:【哥哥好棒,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帶我吃香喝辣。】
我閒著無聊代替趙超凡激情裝杯:【明天我就弄點毒藥來,我疼不死那賤人。】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