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父用權勢擺平。
如今舊事被沈氏律師團翻出來,重新立案。
數罪併罰,檢察院當場批捕。
收押那天,她穿著看守所的橙色馬甲。
頭髮黏成綹,臉色蠟黃,再沒了往日的光鮮。
15
我正式出院那天,立冬,京城下了初雪。
沈硯行親自來接。
黑色大衣,同色手套,站在車邊,像一株挺拔的冷杉。
我踩在他面前最後一級台階,腳下一滑,整個人撲進他懷裡。
心跳隔著兩層衣料,竟燙得驚人。
他一手箍在我腰後,一手替我戴上羊絨圍巾,聲音低低落在耳側:「慢點,別再摔了。」
我仰頭,看見他睫毛上沾著細小的雪花,被呼吸融化,像偷偷哭過。
那一刻,我鬼使神差地伸手,替他拂掉。
指尖碰到他冰涼的頰,他眸色倏暗,握著我腰的掌心猛地收緊,又克制地鬆開。
「上車,回家。」
夜裡,我蜷在臥室沙發刷視頻。
門被輕叩三聲,沈硯行端著熱牛奶進來。
塞進我手裡。
我抿了一口,胃瞬間暖了,心口卻莫名發酸。
「哥,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?」
他半蹲在我面前,視線與我平齊,聲音輕得像雪落。
「小滿,我不再是當年你撿回來的那個野孩子了。
我長大了,可以護著你。
可護著護著,就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。」
我指尖一顫,杯子險些落地。
他卻穩穩接住,抬眼看我,眸色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。
「你怕我?」
我搖頭,喉嚨發乾。
他自嘲一笑,伸手揉了揉我發頂,「別怕,我會等。多久都等。」
說完,他起身離開,背影被走廊燈光拉得很長。
我抱著膝蓋,心跳亂到沒有章法。
16
季氏父子終究沒能逃過牢獄之災。
圍標、偷稅、商業賄賂、串通投標、偽造公文……
數罪併罰,季父被判十二年。
季承晏八年,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。
「季承晏被逮捕了,想見你最後一面。他說,有些話想親口對你說。」
我本能地想拒絕。
沈硯行卻道:「去見見吧,他還差你一個誠摯的道歉,我陪你去。」
我沉默片刻,最終點了點頭。
季承晏被帶了進來。
他穿著看守所的統一服裝。
鬍子拉碴,眼窩深陷。
整個人瘦了一大圈。
早已沒了昔日翩翩貴公子的模樣。
看到我,黯淡的眼睛亮了。
「小滿……」他聲音乾澀沙啞。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「小滿,對不起!我真的知道錯了!」
季承晏激動地想上前,被旁邊的警務人員按住。
「是我混蛋!是我被豬油蒙了心!我不該縱容孫思語,更不該那樣對你!我後悔了,我真的後悔了!」
他語無倫次地懺悔著,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下來,狼狽不堪。
「小滿,你原諒我這一次,好不好?等我出去,我一定改!我們重新開始,我什麼都聽你的……」
「季承晏。」我開口,打斷了他的哭訴,「你配不上我了。」
他渾身一僵,難以置信地看著我。
「哥,我們走吧。」
宣判那天,我在聽眾席最後一排,戴著墨鏡。
季承晏被法警押下去前,忽然回頭,在人海里精準找到我。
他嘴唇動了動,無聲說了三個字:「對不起。」
我摘下墨鏡,平靜與他對視。
我輕聲回了一句:「再見。」
再也不見。
17
冬至,沈家老宅包餃子。
我擀皮,沈硯行調餡,煙火氣蒸騰。
父親忽然感嘆:「小滿今年 25 了吧?也該定下來了。」
母親笑著接話:「我看硯行就不錯,知根知底, 疼她疼到骨子裡。」
我手一抖, 擀麵杖「噹啷」掉地。
沈硯行彎腰替我拾起, 指尖擦過我手背, 像燙著。
「爸媽,別嚇她。」
他聲音低啞,卻帶著縱容。
我紅著耳尖, 低頭繼續擀皮, 心跳卻像打鼓。
夜裡,我抱著零食經過書房, 聽見父母在裡面低聲交談。
「硯行那孩子, 十二歲就被小滿撿回來, 這麼多年,把小滿當命。
當年小滿要跟季家那小子談戀愛,他把自己關在拳館三天三夜, 拳頭打到骨裂。」
「唉,緣分這事,兜兜轉轉,還是回到原點。」
我貼著牆,心口像被溫水漫過,熱流一路涌到眼眶。
18
除夕,京城煙火漫天。
沈硯行在院子裡給我放了一場私人煙花。
最後一朵金色流光落下,他忽然單膝跪地,掌心攤開。
一枚粉鑽戒指, 在雪色里閃成小小的星。
「小滿,我不逼你。
你可以慢慢考慮, 一年,兩年, 十年, 都可以。」
雪落在他頭髮上,像一夜白頭。
我鼻尖發酸, 拉起他。
伸手勾住他脖頸,把臉埋在他肩窩。
「哥, 我考慮好了。」
「嗯?」
「從今往後,換我護著你。」
我聽見他心跳驟然失速。
下一秒, 整個人被他打橫抱起。
煙花在身後重新升起,照亮我們交疊的影子。
開春, 沈氏集團發布喜訊:
「沈家獨女沈小滿,將於五月與執行董事沈硯行舉行婚禮。」
輿論譁然,卻無人敢置喙。
畢竟,沈家護短是出了名的。
婚訊公布那夜,我窩在沈硯行懷裡刷微博。
「Ex 哭暈在廁所」空降熱搜。
配圖是季承晏在獄中接受採訪。
提到我的婚訊時, 紅了眼眶。
我隨手滑過, 內心毫無波瀾。
沈硯行抽走手機,低頭吻我額頭,「餘生只准看我。」
我笑著回吻他,「好, 餘生只看你。」
窗外,新芽吐綠,春山可望。
----------(已完結)----------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