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思語年紀小,不懂事,就是跟朋友開了個過火的玩笑……
她現在已經知道錯了,哭得不成樣子……
您看,能不能讓我帶她,當面向沈小姐賠罪?
無論如何,請您高抬貴手……」
沈硯行安靜地聽著,等對方說完,才淡淡開口:
「孫總,令愛二十多歲了,應該懂得『故意傷害』和『非法拘禁』不是『玩笑』。」
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。
沈硯行繼續道,聲音依舊平穩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:
「至於賠罪,不必了。我妹妹身體虛弱,受不起驚嚇。」
「另外,通知你一聲。鑒於貴公司近期的一些……不穩定因素,我們集團決定,終止與貴公司正在進行的所有合作談判。律師函會稍後送到。」
說完,他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放下手機,他看向助理:「集團旗下所有公司,全面終止與孫氏企業及其關聯公司的業務往來。通知下去。」
「明白。」
很快,病房門被敲響。
這次來的是孫思語的父親。
面上灰敗焦慮。
手裡提著幾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禮盒。
「沈董…」
他幾乎是弓著腰走進來的。
父親抬了抬手,制止了他靠近病床。
孫總停在原地,額頭上全是汗:
「沈董,千錯萬錯都是我教女無方!求您給她,給我們孫家一個機會……
思語她…她已經被警察帶走了…說是配合調查…這…」
他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沈硯行終於站起身,他比孫總高了半個頭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「孫總,」他的聲音很冷,「如果你的女兒被人灌下油漆,然後囚禁,連寫張紙條求救都要偷偷摸摸,你會怎麼做?」
孫總張了張嘴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臉色慘白。
「我不會插手司法。她做了什麼,就要承擔什麼後果。」
「至於你,現在該考慮的,不是怎麼救你女兒,而是怎麼挽救你的公司。取消合作,只是開始。」
孫總身體晃了晃,幾乎站立不穩。
11
沈硯行走到我床邊,低頭看著我。
我扯了扯他的袖口,示意他坐下。
沈硯行便側身倚在床邊,單手替我掖被角。
「哥,」我啞聲開口,「如果……我當初聽你的話,是不是就不會把自己弄成這樣?」
他沉默片刻,眸色深得像雪夜無燈的海。
「我沈硯行的妹妹,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自己。」
「你選擇隱瞞,是你的事。他們敢藉此欺你、辱你,是他們蠢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我纏著紗布的手腕和憔悴的臉:
「記住今天的教訓。不是記住痛苦,是記住,你的背後,永遠站著沈家,站著我。」
「以後,挺直腰杆做人。天塌下來,有我。」
我鼻尖發酸:「你剛才……是不是又偷偷處理公事?醫生讓你多休息。」
他輕笑一聲,難得露出一點倦色。
「沈家攤子大,可再大,也沒有你重要。」
這句話像一簇火,把我心底最潮濕的角落烤得噼啪作響。
我垂眼,看見他腕錶上刻著一行小字——「M&Y」
那是十年前我送他的生日禮物。
M 代表「滿」,Y 代表「硯」。
沒想到他一直戴著。
這時,助理再次進來,低聲彙報:「先生,季承晏和他的父親在外面,想見您一面。」
沈硯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表情,只淡淡道:「讓他們等著。」
他重新坐回沙發,對醫療團隊的負責人說:「安排轉院。要最好的設備和護理。」
「是,沈先生。」
當晚,我轉院到沈家控股的仁和私立。
頂層套房,二十四小時護士,三個護工輪班。
我卻睡不著。
凌晨兩點,門被輕輕推開。
沈硯行端著一杯溫鹽水,吸管懟到我嘴邊。
「喝。」
我抿了兩口,眼圈忽然紅了。
「哥,謝謝你。」
他極好看的眉眼忽然彎下來:
「傻丫頭!」
我看呆了。
他其實不是我親哥。
是當年我求父母,撿回來的小孩。
12
第二天,孫思語被取保候審,由司機接回孫家。
夜裡十一點,她開直播,鏡頭裡雙眼紅腫,素顏出鏡。
「……是我一時糊塗,對不起沈小姐,我會配合警方調查……」
我盯著直播畫面,笑了。
還好,下午我已經直播賣過一波慘了。
沈硯行親自出鏡解釋。
頂流的流量可不是蓋的。
瞬間熱搜頭條。
所有真相早已公之於眾。
彈幕刷得飛快——
【含劇毒的油漆摻進飲料?你管這叫開玩笑?】
【聽說沈家已經出手,孫家要完了。】
我關掉平板,病房門被敲響。
沈硯行端著夜宵進來。
遞給我一支 U 盤。
我插進電腦,裡面只有一個音頻文件。
點開,沙沙電流聲後,季承晏的聲音傳出——
「……思語,別怕,真出事我扛,我爸剛給分局打過招呼,最多拘留幾天……
沈小滿那邊,我打算給她一百萬,她那麼窮,從沒見過這麼多錢,會答應的……」
我按下暫停,把文件拖進加密文件夾。
「夠送他們父子一起進去嗎?」
沈硯行:「不夠,還差一環。」
「哪環?」
沈硯行笑了:「季氏投標圍標、偷稅漏稅等一系列證據。」
「需要我做什麼嗎?」我啞著嗓子問。
沈硯行揉了揉我的頭髮:「你好好養著,把身體恢復好。剩下的,交給哥。」
他頓了頓,又道,「季承晏那邊,你打算怎麼處理?如果他來求你。」
我垂下眼睫,看著自己依舊有些蒼白的手。
「我和他之間,只是原告和被告關係了。」
沈硯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接下來的日子,我安心養病。
最精細的護理,我恢復得很快。
喉嚨不再劇痛,但仍不能正常進食。
13
季承晏跪在醫院門口的照片,不到半小時就衝上熱搜。
#季氏獨子雨中跪求原諒#
#沈家千金至今未表態#
#季氏股價熔斷#
照片里,他一貫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頭髮被雨水沖得貼在額前,西裝濕透。
病房內,我將平板反扣在床頭,懶得再看。
護工小聲八卦:「沈小姐,聽說他跪了四個小時,膝蓋都腫了,真不讓進來?」
我笑了笑:「他喜歡跪,就讓他跪個夠。」
門口安保早已得了沈硯行吩咐。
「姓季的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來」。
季承晏最後脫力坐在積水裡。
被季家保鏢半扶半拖弄走。
當晚,季父再次打來電話。
提出願以季氏 9% 的原始股、三億現金。
外加東區兩百畝商業用地,換我一份「刑事諒解書」。
沈硯行聽完,只回了七個字:「他們也配談條件?」
不久,季氏集團銀行授信被全面收緊,合作商紛紛跳船,股價連續第四個跌停板,市值蒸發近百億。
季母帶著傷還沒好全的季承晏,冒雨趕到沈氏老宅,想當面求我父母。
鐵門都沒摸到,就被保鏢以「擅闖私宅」為由架走。
季母一生高傲,第一次在人前哭到昏厥。
而季承晏,像被抽了魂。
站在鐵門外,隔著雨幕沖我房間的方向喊:
「小滿!我知道你在看!我錯了——」
他喊到聲嘶力竭,忽然撲通跪下。
額頭磕在青石板上,血混著雨水淌下來,妖冶刺目。
「我錯了,我真的知道錯了,小滿你原諒我……」
我垂眼,將窗簾拉上。
14
孫氏旗下三大主力公司同時被吊銷出口資質。
稅務、消防、環保、食藥監輪番進駐。
五天裡開出 27 張千萬級罰單。
銀行抽貸、合作商終止、股票跳水,孫父一夜白頭。
取保候審的第六天,孫思語開直播想再賣慘。
剛說一句「我是孫思語」,彈幕就被「殺人犯」三個字刷屏。
她情緒崩潰,在鏡頭前大哭。
不慎打翻水杯,淋濕上衣。
被眼尖的網友發現她裡面穿的正是當季高定新款。
售價 28 萬。
輿論瞬間爆炸:
「不是說傾家蕩產賠罪?還穿 28 萬一件的衣裳吶!」
當天夜裡,孫家別墅外被潑紅油漆。
孫思語報警,卻被受害者家屬圍堵。
原來三年前她用同樣手段。
虐殺了一名在校女大學生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