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隊醫:羽毛球相當於室內馬拉松,非常辛苦

2021-08-27     昌致翠     反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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疫情下的奧運無疑是特殊而充滿挑戰的。作為擁有幾屆奧運經驗的隊醫,長時間的封閉集訓中,劉翠萍與隊員們共同克服了許多困難。

二十五年迎來送往,劉醫見證了幾代中國人的成長與蛻變。

對於劉醫而言,場上叱吒風雲的冠軍們,也是自己貼心可愛的孩子: 會怕抽血打針、會有各種煩惱、也會在她心情低落時主動關心。今天就讓我們看一看,劉醫眼中溫暖有愛的中國羽毛球隊。

Q:先做個自我介紹吧?

劉醫:我是中國羽毛球隊隊醫組組長劉翠萍,我在國羽已經待了二十五年了。實際上大家對我的名字不太熟悉,都叫我劉醫,是醫生的醫,不是阿姨的姨。

Q:可以具體介紹下您的工作嗎?

劉醫:運動隊的醫生不同於門診或者醫院的醫生,我們不是朝九晚五的上下班。一般如果運動員八點訓練,我們提前半小時就要到場,因為他們很小就開始參加運動,長年的訓練會導致疲勞性的損傷,需要打固定、包紮,有些運動員可能需要臨時的撫慰,像按摩、放鬆這些,我們就要提前來做準備。

所以隊醫還是比較辛苦,我們常年也沒有節假日。在北京的時候,如果隊里沒有什麼特殊情況,我們星期天可以休息一天。在外集訓的時候,那就是24小時都候在隊里。其實在北京也是,有時候我們晚上下班,剛走在路上,可能就有要來查興奮劑的,或者有隊員說不舒服,你就得馬上返回。大家常年都是以隊為家,生活在這個大家庭里,雖說辛苦,但是喜和憂都有吧。

Q:訓練前隊醫需要提早到,運動員們訓練結束之後是不是還有一些工作?

劉醫:對,我們其實一天都在場地里,來得早走得晚。運動員訓練結束以後,每天都需要治療。我們要給他做放鬆,根據他的情況做一些牽拉。中午訓練完需要治療,晚上就更晚了。集訓時期正常是吃完飯後,七點到七點半就開始治療了,有的時候隊員可能還有事,就要提前治療,我們醫生可能晚飯都顧不上吃了。

在隊里我們也都住在一起,像去年到今年疫情期間,全部是封閉的,我們也跟隊伍一樣回不了家,還是24小時恭候吧。睡覺時候也是,隊員有時運動量大,晚上會有很多腸胃炎、感冒這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,我們也習慣了。只要有情況,不管是什麼時候,大家都是第一時間積極把這件事情處理好。

Q:您有大概數過一天會治療多少個隊員嗎?

劉醫:平常也就是五六個吧,多的時候十幾個,要出國比賽的時候,那就更多了。去年全英集訓的時候,那麼大的隊伍,四五十號人,我們就兩個醫生,每天也是忙到很晚。後來全英比賽、疫情肆虐,這個時候隊伍就像一個家庭一樣,隊員就像自己的孩子,我們還是很用心,沒多考慮自己的安危。那個時候在英國也有隊員受傷,我們帶隊員去醫院,也是在那待了一宿。

Q:您為什麼會選擇這個職業?

劉醫:我覺得其實我們這個職業,如果不了解的話,還是蠻有光環的,因為大家看到的都是美好的一面。其實作為運動員來說也是,像羽毛球這個項目,相當於室內馬拉松,非常苦、非常劇烈。

其實學了這個專業自然就到這裡了。從我自己來說,可能小時候也打過球、當過運動員,那個時候蠻有理想的,但個人的身體素質不太好,或者訓練手段不太科學,早早就受傷了,練了三四年就從運動隊退下來了,後來就學了運動醫學,還是有這種情節吧。

我之前做的運動是排球。還是受女排精神感染,我記得當時女排三連冠、五連冠的時候,每看一場球我都會淚流滿面。總覺得自己沒打出來好像有一些遺憾,但如果我能為他們服務,給隊員們治好傷病,心裡頭總是有那種欣喜。雖然辛苦,但他們比賽拿到好成績,我也會非常高興。

Q:在羽毛球隊工作的25年當中,有沒有遇到什麼特別大的困難?

劉醫:困難肯定是有的,比如個人家庭得不到照顧。我記得我的孩子骨折過兩次了,前一天骨折了,正好我們隊伍第二天要走。我兒子說起來就是:「我媽這個人,隊員可比我重要。」當然我們那個年代教育過來的人,不能說思想多好吧,但也是以工作為主。就覺得孩子已經大了,可以靠自己。我兒子一次是打籃球時肘關節受傷很嚴重,錯位了需要手術,但最後還是保守治療了,因為我走了家裡就沒人了,他的父親已經去世了。還有一次也是打籃球,肋骨骨折了,我當時在外地集訓,頭天我帶他去了醫院,第二天我們就走了,就沒有再管他。

再有困難的就是,運動員的這些傷病不同於門診的傷病,可以等你慢慢休息、慢慢好。我們的治療需要很精確、過程很短,所以在治療期間就會想很多,能力不達我們就會請示上級專家、各個醫院。因為自己有運動史,所以看他們一路走來確實不容易。他們很小就從事體育,早早離開家,童年還有青春時期都在這個場地。有時候我們治療,他們也會講他們遇到、看到、聽到的一些事,無形之中就像愛自己的孩子似的,很關愛他們、很上心。不管什麼事情,我自己解決不了,也會千方百計的想辦法把這個問題處理了。

傷病很複雜,有的時候不是我們教科書上說得那麼簡單。你的處理方法、處理的時間段,這些都會影響到他後來的訓練甚至是運動壽命。所以這些東西也是挺頭疼的。因為還有比賽的任務,從教練的角度、隊員的角度、隊里的角度,也能想到他們挺著急的,所以這個壓力就會給你。

Q:您這個工作在隊里非常重要,是不是壓力非常大?

劉醫:我覺得最大的壓力還是在領導和教練,我們運動隊最主要的還是看成績的好與壞。但我認為我們醫務這塊確實還是很重要的,我們是保障,要保證運動員身心的健康,不僅是在運動水平上,還包括心理方面。有時候隊員和教練也是一對矛盾體,有些事他們可能不好意思跟教練講,在治療中就會情不自禁的向你傾訴一些內心的苦衷、想不開的東西。畢竟我們在隊里幾十年,一批批隊員都是那麼小來、那麼大走,每一批我們都還是比較了解的。遇到大賽、奧運會,他們都會有一些緊張情緒,我們也會兼職做心理疏導的工作。疫情的時候會有恐慌,這些我們也都能理解,那我們作為醫生就要給他們做一些心理輔導,講一些預防的知識。

長年在隊里待著,我覺得自己有時候像家長一樣,他們現在也管我叫劉媽媽之類的,有時候我開玩笑說我是奶奶了,他們也會劉奶奶這麼叫。

Q:您和隊員之間有什麼趣事嗎?

劉醫:生活當中有很多有趣的事情,他們都很可愛。你看他們在運動場上叱吒風雲、很厲害,但下了場之後,有的小姑娘很可愛、穿著打扮很斯文,有些小男生心也很細,看見你不高興,他們也會主動問你。像賈一凡,你看著很壯實,殺球都很重,但抽個血這麼簡單的事情,她就嚇得不行、渾身哆嗦。我覺得別人聽了肯定不相信,有的隊員也不理解,剛開始都覺得這有什麼可怕的,但她就是怕,每次都哆哆嗦嗦的。有的隊員做針灸也確實害怕,又哭又鬧又流眼淚,但是為了傷病也沒辦法,也得給他扎。

Q:凡是屬於傷病比較多的運動員,這種類型是不是也挺頭疼的?

劉醫:其實是的,羽毛球疲勞性損傷還是蠻多的。因為她五六歲就開始訓練,幾十次、幾百次、幾千次,一個動作老在那裡磨來磨去的,肯定會有各種傷病。我們幾十年待下來,每個部位比較大的傷病我們還是比較清楚的,但有時候傷病是混合的,有多個問題可能就形成了一個鏈。踝關節不好,膝關節、胯關節、肩關節、肘關節都會出現問題,這個時候我們是比較頭疼的。

現在我們國家也很好,和我們小時候當運動員可不一樣了,有一些科技助力、體能、康復,一些外來的康復理念,和我們中醫結合起來,我覺得效果非常好,現在的傷病基本都在控制範圍內。

Q:這個過程您是不是也在不斷的學習?

劉醫:是的,我覺得學醫本身就是這樣,我們在不斷地學習、完善自己、發展更多技能。比如說針灸、按摩、復位、牽拉都要會,包括我們出去還要幫隊員做做飯。

16年奧運會在里約,那邊社會治安也不是特別好,我們在奧運村也出不去。進村的醫生就我一個,早上四五點運動員們就得起來,天還黑乎乎的就去場地,回來他們那個大餐廳又口味不對,我們每天就做兩鍋湯、兩鍋雞翅,什麼可樂雞翅、紅燒雞翅,還吃得挺香。那個時候又當廚師又當醫生,但我覺得也是挺開心的,一方面能化解他們的緊張氣氛,還有就是給他們也補充一點營養,當然這些東西也是隊里的領導來安排的。

Q:您是不是很久沒有回過家了?

劉醫:是的,實際上我們去年春節大年初二就進了大院,一開始就拿了個小箱子,以為就在那訓練,晚上可以回家或者是過幾天就可以回。沒想到這個疫情突如其來,一下就到了二月份我們去英國,一次家都沒有回過,近距離都不能接觸。三月份回來又去了成都,又是封閉訓練誰也沒見,一直訓練到九月份。九月份回到北京,在家裡待了一天,是做了核酸沒出結果不能進院,第二天接著又去了大院,又再封閉,去年一年都沒在家裡待幾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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